宋知岁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洗了杯子,放回杯架。
他走出去的时候,宋漾正好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红彤彤的,盛满了泪水,看起来又脆弱又无辜。
“哥。”宋漾叫他。
宋知岁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往楼梯方向走。
“你是不是……是不是还是不太高兴我在这里?”宋漾的声音追过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你还是介意的话,我可以。”
“漾漾!”宋母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呢!这里是你的家!”
宋知岁站住了。
他站在楼梯口,手搭在扶手上,没回头。
“我没有介意。”他说。
“那你怎么每次看到我都绕开走?”宋漾问。
因为你真的很烦。
宋知岁没把这几个字说出口。
他说的是:“你想多了。”
他继续往上走,身后宋漾的哭声又响了起来,夹杂着宋母安慰的话语和宋父从书房出来询问情况的低沉嗓音。
楼下乱成一团。
宋知岁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他的身体还是不好,光是下楼倒杯水、应付几句话,就觉得胸口有些闷。
他走到窗边坐下,看着外面的花园。
这间房的窗户正对着宋家的后院,后院里有棵银杏树,是他四岁那年宋知珩亲手种下的。
那时候他刚生完一场大病,宋知珩说种棵树给他祈福,等树长高了,他的身体就好了。
现在树已经高过了二楼的窗户。
他的身体还是没好。
门被敲响了。
“知岁。”是宋父的声音。
宋知岁没应声,但门已经被推开了。
宋父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家居服,眉头拧在一起。
“我说过,让着你弟弟一点。”宋父的语气带着疲惫的指责,“他好不容易找回来,你……”
“我没有不让着他。”宋知岁打断他。
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打断宋父的话。
宋父愣了一下。
“我没有抢他的房间,没有抢他的东西,没有抢他应得的一切。”宋知岁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我看到他就绕开走,不招惹他,不说话,爸,你还要我怎么让?”
“我说我走,哥哥不让,你们也说别这样伤哥哥的心,说我的身体出去了禁不起折腾。”宋知岁淡淡道,“妈妈也总说,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没走了,可我还不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