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川神志彻底涣散,指尖依旧浅浅攥着陆良的衣角,就这般靠着残存的暖意,沉沉睡了过去。
陆良放轻所有动作,脊背微挪,一点点缓慢后撤。
他直起身,垂眸静静望着床上安然阖眼的人。
沉默片刻,他伸手拉过薄被,小心翼翼替裴凛川盖好身子。
屋内静谧无声,陆良伫立原地,默然凝望数秒,未留只字片语,最终转身抬步,利落离开了房间。
陆良走出酒店房间,夜风扑面而来,他今夜滴酒未沾,头脑却前所未有地昏沉发胀。
心口沉甸甸堵得发闷,心绪乱作一团。
他低声怔然自问,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相拥的温热触感。
我抱他了…
他竟然心软抱了裴凛川。
荒唐又莫名的情绪层层翻涌,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良用力甩了甩头,强行压下心底纷乱的杂念,不敢再多沉溺半分,快步走向车边…
我到底干什么了…
难堪
夜色沉得彻底,柏油路面在夜色里拉出两道飞速倒退的光影。
陆良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绷得泛白,车速快得惊人,引擎低沉的轰鸣贯穿整条空旷的街道,带着一股仓促又紧绷的慌乱。
车子堪堪停稳,他几乎是摔下车的,脚步仓促踉跄,撞得玄关都微微发响。
没有丝毫停顿,他径直冲向卧室,房门被狠狠甩上,“砰”的一声巨响震碎了深夜的静谧,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陆良一头扎进柔软的被褥里,将整个人彻底裹进厚重的被芯中,死死闭紧双眼。
疯了…
他拼命放空纷乱的思绪,强迫自己平复紧绷到发麻的神经,试图坠入睡眠,消解整夜压在心头的郁躁与惶恐。
可越是强求,意识越是清醒。
眼底、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零碎画面,神经始终绷成一根即将断裂的弦,辗转反侧,无半分睡意。
漫漫长夜,他睁眼熬到了天光破晓,整整一夜,未曾合眸片刻。
翌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