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良目视前方,神色平淡无波:“老板在忙。”
裴凛川脸颊红得透彻,脑袋昏沉得轻轻晃着,浑身虚软无力,定定盯着陆良,轻声呢喃。
“刚刚你为什么要接住我,怎么不干脆让我摔下去。”
陆良唇瓣紧抿,语气冷硬刻板,不带半分情绪。
“老板没有下达处置你的命令,若有命令,我一定杀了你。”
话音落下,裴凛川语气骤然一转,褪去散漫,添了几分软糯的委屈,轻轻道。
“是啊。但你不行的。霍临枭能动我、能杀我,其他人,一概不许。”
陆良垂眸敛神,不再看向他这副模样。
裴凛川抬手拿起桌边的红酒杯,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裴凛川酒意彻底翻涌上来,再也撑不住身形,身子一软径直歪倒靠在了陆良肩头。
陆良身子一僵,一时手足无措,望着怀中人晕红的眉眼,心口不受控制地阵阵乱跳。
他稍作迟疑,索性俯身稳稳将人打横抱起,径直走到吧台开口要了一间客房。
抱着人快步上楼进了房间,轻轻将裴凛川平放至床上。
鼻尖萦绕着浓重酒气,陆良打定主意将人安置好便立刻离开,脚步刚抬,手腕便被人死死攥住。
裴凛川双目紧闭,神志早已混沌不清,嘴里细碎地哼唧着,语调绵软无力。
“好难受……身上好热……”
陆良试着挣开衣袖,刚一动,便见裴凛川单手扯着衣衫,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毫无预兆地直直扑进他怀中紧紧环住。
陆良猝不及防身形不稳,顺势跌坐在床榻上,连忙抬手撑住床面,刻意避开,不敢压到身下的人。
裴凛川意识朦胧,只觉浑身燥热难耐,下意识愈发收紧手臂死死抱着身前的人。
陆良万般无奈,只得缓缓侧身躺下,脑中一片空白,全然没了主意。
温热的身躯紧紧贴着自己,裴凛川蹭了蹭他微凉的衣襟,呢喃出声。
“好舒服……凉凉的,舒服…”
陆良僵在床上,整个人彻底手足无措,四肢紧绷,双手悬在半空,无处安放,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下一秒,怀中人肩头轻轻发颤,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啪嗒啪嗒砸落在布料上。
裴凛川哭得无声,嗓音抖得细碎破碎,醉意裹挟着积压许久的偏执与委屈,含混不清地埋在他肩头。
“……我好讨厌你……霍临枭……”
“为什么……从来不看我一眼……”
他胡乱收紧手臂,死死箍着陆良,鼻音浓重,字句断断续续、模糊黏糊,带着醉酒后的语无伦次。
“我好像……错了……可我改不了了……”
“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就……不能多看我一下吗……”
所有隐忍多年的不甘、落寞与执念,全都借着酒意崩碎,碎成一声声哽咽的碎语,反反复复缠在耳畔。
陆良浑身僵硬躺着,心口莫名发沉,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只能任由怀里人借着他的体温,宣泄着无人知晓的狼狈与偏执。
裴凛川把脸深深埋进陆良的胸口,双臂用力箍紧他,整个人蜷缩着黏在他身上。
醉意翻涌,意识彻底混乱,嘴里反反复复碎碎呢喃,字句黏糊又委屈。
“抱抱我……霍…临枭求你抱抱我……”
“我好难受……抱抱我好不好……”
他一遍遍无意识念着霍临枭的名字,借着昏沉的醉意,执拗又卑微地渴求一个拥抱,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陆良的衣襟上。
陆良浑身僵硬地躺着…死死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周身线条绷得僵硬,嗓音低沉冷硬,带着刻意拉开的距离。
“你知道我是谁吗?放开。”
裴凛川闻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指尖死死攥紧他的衣料,指节泛白,双臂用力箍紧他的腰身,哭得肩头剧烈颤抖。
温热的泪水源源不断浸透布料,眼眶通红,眼尾泛红湿润,整张脸惨白又脆弱,全然没了平日桀骜疯戾的模样,只剩下极致的破碎卑微。
他埋在陆良怀里,哭声细碎又哽咽,字句黏糊混乱。
“不放……我不放……抱抱我……抱抱我好不好……”
“别不要我……霍临枭……你抱抱我……求你了……”
声声哀求裹挟着浓重的哭腔,积压多年的执念与委屈彻底崩塌,整个人软软瘫在陆良身上,狼狈又无助,哭得几近喘不上气。
陆良紧咬着牙关,听着他一声声错认的呢喃哀求,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钝痛。
他缓缓抬臂将人轻轻拥住,手掌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安抚着怀里泣不成声的人。
僵持良久,怀中人细碎的啜泣渐渐平息,只剩下绵长安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