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良做完最后的排查,余光不经意瞟向蹲在地上的裴凛川,眼神沉了沉,随即飞快撇过头,心底暗自冷哼。
在老板眼里,裴凛川所有的故作乖巧、委屈示弱,都不过是刻意的算计,无非是想膈应老板、跟老板作对,偏偏还要摆出这般模样,让人徒生反感。
可是…只有老板看不出来这家伙的心思…
裴凛川…和老板弄成这样也活该。
方法错了…人也选错了…
他又看了裴凛川一眼,指尖不自觉攥紧,压下心底的不悦,确认现场所有事宜收拾妥当,拍品也妥善安置后,便带着手下转身离开只留裴凛川一人在空旷,被夜色彻底吞没。
纹身
霍临枭抬手示意陆良,将清点好的藏品悉数搬至车后备箱。
一切妥当后,他牵着辞野坐进车里,全程面色平淡如静水,周身裹着几分疏离的冷漠,唯独扣着辞野的那只手。
力道稳而沉,始终牢牢攥着,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渡给辞野微凉的指尖。
车厢里安安静静,车子平稳朝着家的方向驶去,霍临枭目视前方,眉眼没半分波澜,只有紧扣的手,泄露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前,熄火的瞬间,霍临枭依旧没松开手,另一只手探过身,耐心替辞野解开安全带。
卡扣弹开的轻响过后,他才缓缓松了手,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下车吧。”
辞野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神色,他本就没什么情绪,只乖乖应着,无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霍临枭紧随其后下车,关上车门,便转身朝着别墅门口迈步。
可他刚转过身,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紧接着。
一道清瘦的身影猛地扑进了他怀里,力道不算大,却带着一股猝不及防的冲撞感。
辞野紧紧抱着他的腰,脸颊埋在他胸口,心口像是堵了一团绵软又沉滞的东西,闷得发慌。
他想开口,想做些什么,可脑子里空空的,根本不懂该如何表达这份莫名的憋闷。
四肢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只知道死死抱着眼前的人,本能地依赖着这份熟悉的温度。
他心里反复念着,要抱着主人,心里堵得厉害,只想这样靠着,不肯松开。
霍临枭身形骤然一僵,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了一下,周身的冷漠瞬间裂了道缝隙,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不过转瞬便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他垂眸看着怀里乖乖蜷缩的人,喉结微滚,轻咳了两声,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却少了几分先前的冷硬。
“还是要罚的,阿野这样对主人没用。”
怀中人闻言,身子微微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几声细碎的哼哼,软糯又含糊,没有哭闹,没有辩解。
只是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像是在无声地撒娇,又像是在宣泄那份堵在心头、无法言说的滞涩,轻轻的,软软的,缠在霍临枭心头…
轻轻扫过胸口,那点毫无章法的黏腻,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破他刻意维持的冷漠外壳。
霍临枭心底骤然翻起一阵细密的悸动,顺着血脉往上涌,直直窜到耳根,他指尖猛地攥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将怀里的人轻轻推开,力道带着几分仓促的克制。
不敢再多停留半分,他伸手攥住辞野的手腕,快步拉着人往别墅里走,垂在侧的耳尖早已漫开一片淡红。
连脖颈都透着不易察觉的热意,全程绷着下颌,不敢看身侧的人,生怕眼底的情绪泄露分毫。
进了客厅,霍临枭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轻咳两声,反复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才抬眼看向乖乖站在面前的辞野。
灯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迟迟散不去,他声音沉了沉。
“阿野今天做得不好,主人说过,做错了,就要受罚。”
辞野垂着眸,安安静静站着,没什么多余的神情,只等着他的下文。
霍临枭看着他这副懵懂无措的模样,耳尖的红更甚,喉结滚动了一下。
“跪下。”
没有丝毫犹豫,辞野膝盖一弯,就要往冰冷的地板上跪。
霍临枭见状,眉心骤然拧紧,心底那点严厉瞬间散了大半,单手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几乎是同时,伸手抽过沙发旁柔软的绒垫,狠狠往地上一扔,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无奈。
“跪垫子上。”
辞野这才慢吞吞地挪动脚步,磨磨蹭蹭跪到垫子上,身子微微前倾,乖乖靠在霍临枭的腿边。
塌着腰,垂着的脑袋轻轻蹭了蹭霍临枭的裤腿…
霍临枭看着他头顶的发丝,长长叹了口气,紧绷的神情彻底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