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娜靠过来,肩头贴着萧河的胸口。“你在担心有人会对孩子下手?”
“古圣的事还没解决。”萧河的声音低下来,“那些老东西如果知道惧亡者有了新的火种,他们会怎么做,我不用想都知道。而且不只是古圣。这个银河里想掐灭希望的人,比想点燃希望的人多得多。”
德哈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胖老爹那边呢?”
萧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瞒不住他。不过他应该比我们还高兴。”
话音刚落,窗外的藤蔓集体晃了晃叶子,像是在点头。墙角那盆金盏花的花瓣全张开了,比平时大了一圈,金灿灿的,胖老爹不方便出面,但是意思不言而喻,毕竟整个卡塔昌都是他的身体。
萧河看着那盆花,摇了摇头。“知道了知道了,谢谢你的祝福,老爹!”
金盏花的花瓣又张大了几分。
卡塔昌的丛林深处,地心。胖老爹躺在他那张由无数根系编织成的躺椅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个慈祥到有点吓人的笑容。整个星球的植物都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传消息,吵得像赶集,但他一点都没嫌烦。
“小宝宝。”“小主人。”“小萧河。”“小德哈娜。”
吵吧吵吧。他活了这么久,好久没听到这么喜庆的消息了。
窗边。
萧河靠在窗框上,看着外面那片无边无际的丛林。卡塔昌的夜空永远是这样,三颗月亮挂在天上,银白色的光洒在树冠上,远处的星港灯光连成一条细线。
但萧河的脑子里不平静。
毕竟有古圣出现的这件事真的很棘手。那些老东西苏醒了,网道启动了,命运线乱了,还有个不知道那哪里冒出来的神秘人组织到处捣乱……而且,这一切都指向了古圣……总之,这些事很复杂。
但是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那个奇怪组织发现了德哈娜怀孕的消息,发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会做什么?萧河不知道,但他不想知道。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德哈娜的脸贴在他后背上,兽耳蹭着他的肩胛骨。她的体温比普通人高一点,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暖意。
“想什么呢?”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后背传过来。
“没什么。”
“骗人。”德哈娜把脸往他背上拱了拱,“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都是在想很重的事。”
萧河没说话,把手覆在她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上。
德哈娜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你别担心我。用你的话说……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手段。”
萧河嘴角抽了一下,他们的,早知道,就不给她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我战力确实不算顶尖,打架的事你上。但躲人的本事嘛——”她的耳朵在他背上蹭了蹭,“比我堂哥厉害多了。他找了我几百万年都没找到,要不是某个人无意间带着他的定位器摸到我的陵寝,他现在还在银河里转圈呢。”
萧河的手顿了一下。他想起来了。那会儿他到了卡塔昌五年后,一帮子雇佣兵跑到卡塔昌上来探宝,然后带了个定位器,跟着雇佣兵进去后,还纳闷这玩意有什么用,然后不小心打开了那玩意……最后在德哈娜的寝陵把那个家伙给招来了。好吧……那件事确实是自己的锅。
萧河从空间里拿出了塔拉辛当时的那个坐标器的残骸看了看,说老实话要不是这玩意……
“这个你还保留着啊?”
“当然!这个毕竟是咱们的二人结缘的重要物品呢!要不是这玩意……”
“要不是那样,”德哈娜的声音轻得像风,“我们也不会相遇,对吧?”
萧河转过身,把她揽进怀里。德哈娜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耳朵尖刚好蹭到他的喉结,痒痒的。
“对。”他说。
窗外,那盆金盏花的花瓣又张大了几分。
“那个……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声音从门口传来,轻得像落叶飘进水面。妙影站在门框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身上的家居长袍在走廊的风里轻轻飘动。她的目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微微垂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萧河笑了。他松开一只手臂,朝妙影张开。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妙影愣了一下,耳尖泛红。她端着杯子走过来,在萧河身边站定,还没站稳,就被他另一只手臂揽进了怀里。德哈娜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热气喷在她脖子上,妙影的耳朵更红了。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窗边,腻歪在一起。德哈娜的那许久不见的尾巴从背后绕过来,轻轻搭在妙影手腕上。妙影手里的温水杯稳稳地举着,一滴都没洒。萧河的下巴搁在两个人头顶中间,闭着眼睛,嘴角翘着。
窗外的金盏花看着这一幕,犹豫了一下,把花瓣合上了。非礼勿视。
科兹趴在走廊拐角,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切!还在抱。”他小声说。
安格隆蹲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吃完的薯片。“多久了?”
“从泽拉斯叔叔走了就开始抱,抱到现在。”
“那得二十多分钟了。”
“不止吧?”
“他们抱不累吗?”
两个人蹲在拐角里,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