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小卖铺,什麽……炮友,什麽名字,什麽男朋友,我听不懂。”唐劲明摆着打算装傻装到底。
梁仲秋无声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为什麽?给我一个原因,我只要一个原因。”
他声音颤抖。
回应他的是风声。
梁仲秋呢喃说了句不达边际的话:“学不会抽烟,可以学学喝酒。”练练酒量,毕竟喝醉後反应可要诚实得多。
梁仲秋不至于傻到相信这些话,他看透唐劲装聋作哑,明白唐劲视而不见,也不否认有被唐劲一举一动给伤得疼,生疼。
再如火的热情也耐不住铁了心的冷脸,凉风吹得发冷,连带着高涨的情绪都跌入谷底丶无声无息消失。
接下来到唐劲宿舍楼下的路程,陷入死寂。
次日。
“他要是喜欢男的,那还好办,可偏偏人家是个直的,”罗三水靠在栏杆上,苦口婆心,“一堆喜欢你的等着你,你非挑个不喜欢你的,我看你,就是贱。”
梁仲秋轻飘飘一句:“不是挑的。”
他打量着手指,钢笔漏墨,不小心渗漏了一手,几根手指沾上轻易,却是怎麽擦怎麽洗都洗不干净,仿佛永远脏着那麽一块,黑黢黢的。
“那是怎麽的?你扯啥话题?”罗三水恨铁不成钢,“搞不懂你喜欢他啥,说来听听,我帮你照着要求找个好的来。”
明知罗三水是说着玩的,梁仲秋禁不住想,讨厌的人可以说出万般的不好,喜欢的人却说不出一句理由来。
罗三水一知半解,规劝的话不少,可惜没一句说到点上,全靠的脑补,分明当下情况挨不到边。
可梁仲秋碰到和唐劲沾上的话,就没来由的烦躁,积郁胸口无从发泄。
梁仲秋窝在宿舍被罗三水硬拖着拽着,偷偷避着长谷枫川跑出来,借口帮梁仲秋散心。心情稍稍明朗些,症结始终解不开,霾在头上。
“别管了,找长谷去,有心思给我胡乱出主意不如关心关心你和长谷。”梁仲秋没了耐心,半句和唐劲相关的都再听不进去。
“提他做什麽?”
“现在这麽敏感,提下都不行?难不成在我生日会那晚他……亲你了?”梁仲秋故作轻松姿态调侃罗三水。
“放什麽狗屁,况且亲下怎麽了?被狗亲了我还要亲回去不成?”
“是吗?”一道略微冷冽声音插进来。
“不然呢!”罗三水嘴比心眼子快,眼睛瞟到长谷枫川身影时,立刻怂成鸵鸟要跑,被长谷揪着领子扯住。
“先走一步。”梁仲秋颇有自知之明的揣兜要走。
身後传来长谷问:“你可以吗?”掺杂着罗三水不服气的哼唧声。没头脑的罗三水都看出梁仲秋状态不对劲,更不用说长谷这个聪明的。
“挺好的。”梁仲秋冲背後摆摆手,抿着嘴难掩苦涩。
唐劲毫不挣扎丶任命的态度,梁仲秋可以通过处理他的室友来解决。可他闹不清唐劲对于他们间的关系到底在纠结什麽丶为何进一步退一步丶首鼠两端,踌躇不前,根本原因是什麽。
他恼怒唐劲瞻前顾後,强迫唐劲直面,但他又心疼唐劲,终归还是给唐劲一条退路。
唐劲可太别扭了,偏偏他喜欢得不行,就得耐得住复杂的酸涩。
宿舍里的梁仲秋,撕开长条状漱口水,闭眼往嘴里灌。
闷进了嘴的瞬间,才觉味道不对,一看包装:净澈清爽沐浴露。
梁仲秋蓦地吐出口,蓝色液体喷落在水槽里。
浓烈怪异的香味弥漫着口腔,发苦。
他忙捧了把水送进嘴里,不顾沾湿衣物丶洒到地面。不断重复,直至冲刷到味道淡去,但异味挥之不去,一经回味便忍不住的想干呕。
梁仲秋杵着盥洗台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漠然看着自己这副狼狈样子。
【我在你教室外面,我等你五分钟】
【就五分钟,只要你出来见我】
梁仲秋道不明这股子冲动从哪来的,或许是被罗三水长谷刺激到,或许是那条错误入口的沐浴露,梁仲秋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委屈。
因上课时间而过分安静的走廊上,仅仅梁仲秋一个身影,他视线在聊天界面和教室後门两者间徘徊。
【你不出来的话,我就明白你的意思了】
一墙之隔的唐劲难掩纠结,不禁开始拧巴。梁仲秋字里行间放弃的意味明细,虽设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现在真正面对时,紊乱的心跳昭示着他切实慌了神。
进耳朵的毛概讲解变得模糊不清,此刻他什麽都听不进去。
眼看着五分钟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