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凉得如同这个季节的水一般的温度从男人手心渗透到骨头里,修长的五指像穿透衣服直接触到了皮肤上,他肩膀一麻,脑子也一滞,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步子,点了点头:“嗯。”
“阿欠,sian,你没受伤吧?”被接回营地后,安克夏裹着户外保温毯坐在篝火旁一个劲的打喷嚏,却还不忘关心他。
“没事。”他摇摇头,赶紧给安克夏递去了一碗蘑菇汤。
“喂我。”安克夏张开嘴,蓝眸盯着他。
周围有人听见了,于是开始起哄。
“喂他,喂他!
“他可是为了你受伤的,骑士救公主啊sian!”
他抿紧唇,舀了一勺蘑菇汤,喂到安克夏唇边,却看见一只手拿着体温测试器先落到了安克夏额头上,一按,就弹出了387的数值。
是校医露西。
“你已经发烧了,安克夏同学,先去帐篷里,我给你打完退烧针再吃东西。”
然后直到他吃完晚餐,他也没见安克夏从帐篷里出来,过去一看,就发现安克夏竟然睡着了。
“退烧针有安眠效果,让他睡一觉吧,明天就会恢复的。”露西校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
他放下心来。虽然发生了一个惊险的小插曲,但并不妨碍接下来的观星活动的有趣程度,远离的光污染的山区非常黑暗,他们在程乔治的指导下成功地看到了璀璨的完整银河,还有像不闪烁的星星一样的国际空间站。
“太美了”
透过镜头望着夜空时,他忍不住喃喃感叹,没留意到身边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个人。
沉胤垂眸盯着近处男孩天鹅般的脖颈与莹润得在似黑暗里发光的侧脸,犬齿摩擦了一下。
明明是个贪婪又薄情的小孩子,可那本笔记,还有此刻注视着夜空的沉醉神态,又仿佛还还深深眷恋着他,忘不了他似的。
一如千年之前,在设下陷阱将他重创、将他囚困以后,又偷跑下来看他死没死。
所以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这个看似一眼就能看透、肤浅却漂亮的小生物,千年过去,他竟然仍无法确定他心底的想法。
没有关系。他会一点一点,像研究一颗陨石那样,凿开他的外壳,看清楚内核的色泽与形状。
伸出手去,他撩了下男孩的鬓角,关上了镜头盖:“乌云来了,就要下雨了,进帐篷吧。”
“程教授。”男孩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帐篷的方向,又看了看他,眼神透出一丝犹豫:“我想再多看一会,您先回去睡吧。”
“你在害怕吗,孩子?”他似笑非笑。
“没,没有的事,我害怕什么啊?怕您吗?”男孩干笑了起来,慌张地掩饰。
他弯下腰去,平视着男孩闪烁的黑眸:“沉野,昨天我只是把你当成了儿子,我希望你不要对我产生误会。我是个已婚的异性恋。”并且抬起手,向男孩展示出了自己昨天买的手机挂饰,“看,这就我儿子给我买的。”
看到眼前晃动的迪士尼联名款奇奇松鼠挂饰,沉野一愣,心忽然落了下来,感到有点好笑。
他到底在瞎想什么呢?
因为程乔治这两天总让他想起沉胤,所以他觉得对方对他有意思,可能会在有这么多人的夏令营里,半夜对他进行什么学院性骚扰吗?
“抱歉,程教授。”他挠了挠头,不禁有点儿歉疚,于是收拾东西跟着男人进了帐篷。
原形毕露
“程教授,我得先提醒您,我睡眠习惯不太好,睡着了要么会缩成一团,要么会抱着人,如果让您不舒服了,您可以把我叫醒。”有点忐忑地躺在了程乔治身边,他轻声说。
“没关系,我儿子也这样。”程乔治笑了笑,拉上了帐篷拉链,把头顶挂着的露营灯关了。
帐篷里顿时陷入了昏暗。
外边静悄悄的,让他不禁感到有点奇怪。按理说一块露营的人那么多,不可能说睡觉就睡觉,不闲聊不闹腾的,来之前他还在班级群里看见有几个人计划举行通宵的篝火晚会。
可偷偷拉开拉链看了一眼,他就看见周围的帐篷都灭了灯,其他人似乎也都睡下了。
大概是一天赶路加晚上观星太累了。
这么想着,他闭上了眼,不一会就沉入了梦乡。迷迷糊糊间,他隐约感到有一条蛇在身上爬,冰冰凉凉的,这感觉令他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垂眸一扫,就看见了正搂着他的苍白而结实的男人手臂。
而他的牛仔裤都已经被扒到了膝间。
他头皮发炸:“程教”
在他叫出声之前,他的嘴就被一把捂住了。
他挣扎起来,可不知怎么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了他的颈侧,那是男人高挺的鼻梁,他在嗅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