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海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没有言语,戚桐也没催他,一贯唇枪舌剑的母子俩竟然休了战,不知道过了几分钟,谢忱海坐在风里冻得浑身发冷,他跺跺脚,打了个寒战。 “没有。” “没有就算了,走过这一遭,有些事该过去的总要过去,别给自己设太多限。” “嗯。” “小海,你也玩了三年了,收收心,回来吧。” 该结束了吗? 谢忱海犹豫了一瞬:“妈,庚云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题转得有些生硬,戚桐也没恼,她难得地对他儿子有了一些耐心,“他啊,他是个工作狂,一天到晚有开不完的会,还特别喜欢训员工,又死板又一根筋,而且特别没情趣……” 谢忱海听乐了:“那你怎么爱得死去活来?” “我那么怪,我想这世界上,大概也只有他能完全理解我了吧。”她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早就该说的话,“当然这不是单行线,我也一样。” “我爱他的刻板,爱他没情趣,爱他的教条和疯狂。” 谢忱海总觉得这态度似曾相识,那是很多年前,戚桐给一个十八岁少年上疯子 雪粒开始变大,谢忱海挂上高速四驱,原本漆黑的地面渐渐积满了雪,大灯照在上面,反而亮堂许多,能见度一直在下降,他逐渐看不清前方的路。 没有信号就是还没出无人区,谢忱海想过无数种假设,五花八门什么情况都有,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脑子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想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天地静谧无声,一片白茫中,只剩两道裂口般的车辙印。 凌晨五点,谢忱海踩了刹车,大雪难行,他速度极慢,卫星地图上显示还有一半的距离。风从四周灌入,车身如一粒细砂,掺在雪中飘摇。谢忱海扫了一眼油表,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 回不去了,至于往前能否与他们汇合,还未可知。 他打开gps,经纬度很快计算了出来,但他的手机不支持国内卫星通信,求救型号根本发不出去。 “妈的,操!”谢忱海愤怒地连带手机一巴掌打在方向盘上,嘹亮的鸣笛撕破了安宁,手机被砸裂,蛛网似的裂纹张牙舞爪地趴在屏幕上。 “什么破手机……” 谢忱海自忖不是个理性冷静的人,但这一次,他好像真的快把自己玩死了。 他打开车门,走进大雪中,用脚在车边铲出一个巨大的“s”,远光灯间断着闪烁,他撑住头,车内的温度很快降下来,手脚发冷,心脏却在狂跳。 六点,谢忱海启动车子,室温回暖,他熄了火。 七点,求救记号被雪掩埋,他重新压了一遍。 八点,他牙齿都打颤,再次点燃。 无尽地重复,十几个小时过去,周遭依旧没有任何回响。谢忱海歪在驾驶座上,眼眶酸涩地盯着油量和电量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