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互相望望对方,胆子大的继续开口唤道:“陛下?陛下?” 萧锦岁不转手了,指节弯曲叩在台面,笃笃两声,成功拉回萧锦年的注意力:“长姐适才说什么?” “陛下,是臣。”礼部侍官毕清拱手:“元贵妃娘娘冥寿,臣备好单子,还请陛下过目。” 萧锦年满肚子怒意不好发作,勉强喝几口茶压下火气,才说:“呈来。” 提到元贵妃,萧锦岁想起昨日的梦。 原剧情是林燕汝找了个与她字迹相同的人来写情信,然后在元贵妃丧宴上当众揭穿。 觊觎帝王之妻,好大一口锅。 林燕汝是从哪找到能写出她字迹的人的? 想着想着萧锦岁手腕又开始发酸,不怎么疼,就是酸胀得无法集中注意力。 右手在杀柳泫恒时没费多大力,但毕竟提了剑,牵扯到筋骨后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人总共就两只手。 萧锦岁心中叹气,问系统:【复活后的身体会恢复原样吗?】 系统:【当然会的宿主。】 那她放心了。 萧锦岁跟着喝茶,听毕清讲完元贵妃的丧宴,又提及柳泫恒,柳家二房上奏,想从录事那提取柳泫恒的字为墓志铭。 柳泫恒确实写得一手好字。 字……? 萧锦岁手一顿,茶杯没拿稳倾斜出茶水,濡湿了胸口一小片布料。 傅长绮立即弯腰用帕子擦拭。 “长姐怎了?”萧锦年的声音从上响起:“茶水洒了么?可被烫到?” “无妨。”萧锦岁放下杯子,问毕清:“礼部女官方才说柳家如何?” 被点到名,毕清赶紧朝萧锦岁行礼,重复道:“回摄政王,柳家二房上表诉求,请求录事将柳公子的字迹整理成册,以方便刻墓志铭。” 萧锦岁环顾四周,柳澄如这段时间告假了,中书令一行人近期都没来上朝。 她收回目光:“中书令为臣直隶,柳家的事不如再交由臣来处置。” 萧锦年早知此结局,已全然放弃别的念头,摆手道:“那便辛苦长姐了,隽娘,传朕旨意,柳泫恒戴罪身死,从前所作所为一笔勾销,柳家其余人即日起恢复官职俸禄,一切照常,众卿尚有本奏否?无事可退朝了。” 大臣们于是一个接一个退走,留下毕清准备为萧锦岁带路。 萧锦年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毕清恭敬地退到了次位,放低音量对萧锦岁说:“王主,请,臣为您引路。” 萧锦岁回头望萧锦年。 帝王静静站立数秒,手背朝她挥了挥:“长姐去忙罢,朕也乏了。” 本朝录事属大理寺院,共二十四人,均为女官,负责文书勾检监察,录供编案等。 萧锦岁倒没有监视底下人办公的想法,录事官职不高,她没亲临过,总归了解一下。 更主要的,是找寻关于“字”的痕迹。 大朝写瘦金体又入仕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能教偏门字体的,大几率会写所有字形。 “柳泫恒的东西在哪?”萧锦岁问。 毕清连忙抬头吩咐道:“去,将柳公子写过的册子搬来。” 等待途中,萧锦年随手翻开距离最近的事务薄,里头详细记载了许多,精确到什么人什么时辰办什么事拿了什么东西,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萧锦岁装作饶有兴趣地问:“每日记录吗?本王也是?” 毕清解释道:“王主您是贵人,在红册呢,这儿是记录女官们的蓝册。” 萧锦岁了然,话锋突转道:“柳泫恒的东西今日全拿走罢,二房暂不会入仕。” “属下明白。”毕清说着冲里头喊道:“全都搬来!” 紧接着便有侍女跟在几名录事身后出来,怀中抱着好多叠册子。 萧锦岁看了两眼,问毕清:“竟是瘦金体。” “是。” “朝中写此字体的人不多。” 毕清想了想,点头道:“仅有两位,另一位名叫李玄玉,靖朔二年已出宫。” 那便是萧锦年登基的玄玉 来的是萧锦年,帝王亲御,当然还有另一人,皇后林燕汝。 萧锦岁挑高眉梢,意料之中。 梦里林燕汝的侍女能随意进出,不就是萧锦年默许的吗? 从袖口飞扬出的“情信”,是二人合谋制造的诬陷,觊觎帝王的妻子,罪该万死,更何况后边一定会有牵一发动全身的连锁反应。 李玄玉被逼迫用摄政王的笔迹写了这些信,然后被萧锦年斩断了手指。 她再也写不出好看的字。 现下还有个问题。 “你为何出宫?” 李玄玉闭上眼,泪水滑落:“臣的阿娘身患顽疾,陛下无意知晓后,赏了三千两让臣出宫为阿娘治病,王主,臣在宫中熬一辈子,都不一定有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