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洗完澡,洗面奶弄进眼睛里了。”宋辞揉了揉眼睛,有些娇嗔地抱怨着。
还没说几句,他怕江宴白察觉到他状态不好,就急匆匆借口团团要睡了挂断了电话。
隔天一大早,京城的秋雨还没停。
宋辞把团团送进幼儿园,转头去了超市,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再次赶到了老宅。他听佣人说江父生病没胃口,便想着亲手过来做做饭。
一进门,有些意外地发现江宴清的车也停在院子里。
“你怎么来了?”江宴清坐在沙发上,抬头看见宋辞进来,赶忙上前接了一把“你这手还没好利索,折腾这些干嘛?”
“没事,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宋辞笑了笑,挽起衣袖便进了厨房准备做饭,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讨江父母欢心,也只能做一些这种小事。
江宴清几次进来帮忙,都被宋辞推了出去,江宴清无奈,做了些洗菜之类的小活。昨天自己哥哥大半夜嘱咐自己,说宋辞手伤到了不能做重活,担心在老宅会被爸妈为难,今天自己才特意赶过来。
两个多小时后,一桌子菜陆陆续续端上了桌。
“伯父伯母,宴清,吃饭了。”宋辞解下围裙,端着最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鲜鱼汤往餐桌走。
摆好菜,他开始给大家倒茶水。就在他将瓷杯往桌面上摆放的刹那,他的右手手腕突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啪——!”
茶杯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滚烫茶水溅了一地,不可避免地溅到了江父的西裤裤脚上。
原本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随着这声脆响彻底碎裂。
“胡闹!”江父面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额角青筋暴起,盯着宋辞厉声呵斥道,“连个杯子都拿不稳!你一天到晚毛手毛脚的,在江家做出这副样子到底演给谁看?!我们江家是用不起佣人,还是缺你这顿饭?!”
“伯父,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手突然没力气了……”宋辞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地蹲下身,下意识地就要用手去捡那些锋利的碎片。
“别捡了!给我出去跪着清醒清醒!什么时候学会了规矩、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什么时候再给我进来!”江父沉着脸,冷酷得没有留半分情面。
一旁的江母有些看不下去了,起开拉住江父:“差不多行了,一杯茶而已。”
“今天谁也不许给他求情!”
江宴清看情况不对啊,连忙给宋辞使眼色让他先回家,自己先一步收拾了地上的碎片。
宋辞看着江父气得微微颤抖的身躯,他不敢离开,也不敢忤逆江父的意思,他一个人去了院子里,跪在了青砖路上。
双膝接触到冰冷地面的刹那,那股寒意顺着骨头缝蔓延了上来。宋辞低着头,双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任由冷风吹乱了发丝,背影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有些可怜。
餐厅里,江宴清看着这一桌子显然费尽了心思才做出来的饭菜,又看了一眼外面那个单薄的背影。他太清楚自家老爹的脾气了,江父并不是真的要怎么样,只是高高在上惯了,心里又始终气当年宋辞不告而别给江宴白造成的伤害,这才借题发挥。
江宴清在心里叹了口气,在餐桌底下摸出手机,飞快地给自己远在国外的亲哥发了一条微信:
【哥,宋辞在老宅。今天给爸妈做倒茶时手抖打碎了一个杯子,爸大发雷霆,现在罚他在外边跪着呢,我劝他回家他不听我的,爸这边我也不敢顶撞。】
半个钟头,江宴白的消息发了过来
【我飞机落地了,一会赶回家,半小时,你帮我劝宋辞回去,别让他跪。】
江宴清刚要起身往院子里走,江父冷厉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多娇气,跪都跪不得?我看今天谁敢替他说话。”
江宴清咳了两声,他怕他擅自出去喊宋辞起来他爸会更生气,想着他哥马上也就回来了,又重新坐正了身子。
“爸,别生气了,快吃点这个,真香啊。”江宴清一脸谄媚的给江父夹了块鱼肉,江父冷哼一声,还是吃了下去。
(江宴清:在家哄老婆,出来哄老爹,家人们谁懂···)
江母叹了口气:“罚他跪着一次,从前的事就翻篇吧,也要为宴白和团团考虑,别老揪着不放了。我看那孩子也是真的知错了。”
“哼,看他表现。”
江母知道,他就是嘴硬心软,这四个字明显就是愿意给宋辞机会,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不到半小时,老宅大门口突兀地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江宴白连西装外套都没穿,身上只穿着一件略显凌乱的白衬衫,大步流星地从外面冲了进来。一进院子,江宴白一眼就看到了低着头、脸色惨白地跪在泥泞地里的宋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