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洗了个澡,又开始纠结要穿什么去,他好像太久没有买新衣服了。他拿出那件常穿的白色罩衫,领口已经松垮垮的了,袖口起了毛球,他对着镜子扯了扯,扯不平。他叹了口气,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米色针织衫,虽然还是不太满意,但好像也没有别的衣服可选了。
“是该给自己买件衣服穿了。”宋辞一边系扣子一边嘟嘟囔囔。
穿好衣服后,他又开始整理头发,把头发梳了又梳,对着镜子看了看。弄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紧张。
他紧张什么?去医院看病,又不是去约会。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摇了摇头,把手机揣进口袋,出了门。他怕江宴白等他会不耐烦,就早早的下了楼,在小区门口等着。
现在自己的身体还真是大不如前了,才站了20分钟,宋辞就开始觉得累,他刚想找地方坐一下,就收到了江宴白的消息。
【在等红灯,2分钟到,下楼吧】
【嗯嗯】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那辆锃亮的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路边了。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江宴白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白衬衫的领口微敞。他没有看宋辞,目光盯着前方,手搭在方向盘上。
“早,要吃早饭吗。”江宴白的声音很平。
“早,早,我,我吃过了,你呢。”
“嗯,吃了。”
见江宴白讲话的兴致并不高,宋辞也只好乖乖闭嘴。
车子开动了。宋辞一直在往后看,他还在期待江宴白会不会带上团团。
江宴白看穿了宋辞的心思,慢悠悠的开口:“团团没跟来,送老宅了,他抵抗力有点低,再加上他太吵,去医院带着不方便。”
“哦哦”宋辞小声嘟囔着,点了点头。
到了医院,江宴白去停车,让宋辞先下车等他。宋辞站在门诊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有些恍惚。
他其实很怕来医院。最后一次见妈妈,就是在医院里,那时候的妈妈已经瘦的不像样子,躺在白色的床上被人盖上白布推着离开,当时他只有7岁,他不明白,那么温柔漂亮的一个人,怎么会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任他怎么哭喊,妈妈都没有再回应他一句。
从那天开始,他就没有家了。
想到这里,宋辞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红。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江宴白大老远就看到宋辞揉眼睛,走近了看到这人像是哭过的样子。
“没,没有。”宋辞边说,边扯出一个牵强微笑。
江宴白点了点头,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挂号、缴费、取号,对接医生,宋辞跟着他,全程什么都不用费心。
电梯到了七楼,江宴白走出去,宋辞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前走。
诊室的门开着,江宴白礼貌的敲了敲门,他提前预约了专家号,诊室里坐着的医生看起来很专业,两人进去的时候,他正皱着眉头看病人的检查报告。
“陈医生,您好,我姓江,带朋友来诊查。”
陈医生抬起头,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个年轻人,点了点头。
“进来坐吧。”
宋辞乖乖的坐在医生对面,有些拘谨。陈医生问了几个问题——哪里疼,疼了多久,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宋辞一五一十地回答。
“从从生完宝宝之后就开始了,夜里疼的厉害,有时候会疼的睡不着”
他像个被老师提问的小学生,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问什么答什么,不敢多说一个字。江宴白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从进门就没有松开过。
陈医生让他躺到检查床上,掀起衣服,露出后腰。
宋辞乖乖趴在上去,把衣服往上撩。他实在是太瘦了,衣服撩起来露出的腰身没有一丁点的肉。
他的后腰上红了一大片,是膏药贴出来的过敏反应。红彤彤的,在他嫩白的皮肤上看起来十分扎眼,有些地方还起了细小的疹子。
“不要自己乱贴膏药,你的皮肤太敏感了。”陈医生一边检查,一边开口提醒。
宋辞点了点头,腰椎两侧的肌肉紧绷绷的,看起来很紧张。陈医生伸手按了按,宋辞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咬着嘴唇没有出声。陈医生又按了一下,他的手指陷进肌肉里,宋辞的额头立刻冒出了冷汗,手指紧紧攥着床单。
“是这个位置吧。”陈医生开口问道。
“是,是的,这里比较痛,”
说完这话,他偏过头,看到江宴白站在旁边,正看着自己。他有些害羞,把到嘴边的呻吟咽了回去,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陈医生收回手,看着江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