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白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比谁都清楚,宋辞的父亲别无选择,而他确实利用了这一点。
“对不起宋辞,但我是真的喜欢你。”他说。
宋辞被他这句“对不起”噎住了。他以为江宴白会吵,会威胁,会用alpha的信息素压他——毕竟外面的人都说,江宴白是个冷血无情的商业暴君。
可这个人没有,他甚至没有释放出一丝压迫性的信息素,反而刻意收敛着,办公室里只有淡淡的朗姆酒味,醇厚又克制,像被压住了所有的冲动。
“喜欢?你管这个叫喜欢是吗,把我当做交易对象算喜欢是吗?那我告诉你,我宋辞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这个趁人之危的混蛋!”
“宋辞我并没有这意思,我”
宋辞不等江宴白说完,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加快脚步走进电梯,靠在墙上,腿突然有点软,江宴白刚刚看他的那个眼神——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沙漠旅人,终于看到了一滴水,他想靠近,又怕那是海市蜃楼。
卑微到让人心慌。
电梯到了一楼,宋辞的手机震了。是他爸发来的消息:“小辞,爸爸对不起你。江宴白说他会对你好的,爸爸求你了,答应吧。”
宋辞盯着屏幕,眼眶越来越红,最后把手机摔进了包里。
他在江氏大厦门口站了很久。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想起自己今天来的时候,是想把江宴白骂个狗血淋头,让他死了这条心。
可现在,他突然不确定了。
宋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是江宴白的声音,很轻,很小心,像害怕被挂断:“喂,宋辞。”
宋辞咬了咬嘴唇,声音闷闷的:“周三几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江宴白说:“十点,我去接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在发抖。一个顶级alpha,说话在发抖。
宋辞没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他抬头看了一眼江氏大厦的顶层,那扇落地窗后面,有一个人正站在窗前往下看。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
但宋辞知道,那个人一定在笑,因为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抖得不像话,却也开心得不像话。
宋辞转身走了,步子很大,像在跟谁赌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转身,走进的是一段什么样的婚姻,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他恨江宴白,恨他趁人之危,恨他毁了自己的人生。
同居
周三早上九点半,宋辞从私家车上下来,远远就看到江宴白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站在晨光里,身姿笔挺,像从杂志上裁下来的人。
路过的几个oga频频回头,小声嘀咕着“那个alpha好帅”。
宋辞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他有些无语,就领个结婚证,至于穿成这样吗…
江宴白看到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快步迎上来,走了两步又突然放慢速度,像是怕自己表现得太急切会吓到对方。
“你来了。”他把白玫瑰递过来,“给你的。”
宋辞没接。
“我不喜欢花。”他说完径直往民政局里面走。
江宴白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后默默把花收了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束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是他早上特意去花店挑的。
他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领证的过程很快。拍照、签字、盖章,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两人靠近一点,宋辞站着没动。江宴白小心翼翼地往他那边挪了半寸,肩膀几乎要碰到宋辞的,但又没敢真的碰上。
照片里,宋辞面无表情,江宴白也没有笑,但他的眼神落在宋辞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工作人员把结婚证递过来的时候,多看了他们一眼——这对新人,也是奇怪,一个眼睛里小心翼翼的想靠近又不敢,一个眼神冰冷,完全没有一点喜悦。
江宴白接过结婚证,翻开看了又看,然后小心地放进西装内袋。
出了民政局,阳光很好。
江宴白站在台阶上,侧头看宋辞,阳光打在他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这是他的oga,他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看什么看?”宋辞被他看得发毛。
“没什么。”江宴白移开目光,耳尖微红,“车在那边,我送你回去收拾东西。”
“收拾什么?”
“你的行李。”江宴白的声音很轻,“从今天起,你搬到我那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