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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沈叔叔好，团团手手流血了，好痛好痛。”

“在楼下摔了一跤，我看过了，并不是很严重。”江宴白接过纸袋，拿出里面的绘本。硬纸板的，封面上画着一只小熊和一只大熊在月亮下面抱在一起。

沈屿之蹲下来，和团团平视。

“我们团团最勇敢了，沈叔叔吹一下，痛痛就飞走了。”沈屿之边说边翻开绘本：“团团，你看这个，小熊和熊爸爸。”他翻开绘本，指着上面的画，“这个是熊爸爸，这个是熊宝宝，他们在看月亮。”

团团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突然问了一句：“沈叔叔，沈叔叔能不能做团团的爹爹。”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沈屿之抬头看了江宴白一眼，江宴白站在厨房门口，刚想给沈屿之倒水，听到这句话惊了一下，连忙开口道：“爹爹是爹爹，沈叔叔是沈叔叔。”他顿了顿，语气放得很轻，“等爸爸找时间，就带团团去找爹爹，好不好？”

团团乖巧的点了点头，又靠在沈屿之身上听他给自己讲绘本。

沈屿之笑着揉了揉团团的头发，翻开本子一页一页地给他讲。他的声音很轻，不急不慢，指着画面上每一只小动物，耐心的教团团分辨他们的名字。

“团团知道，这是兔兔，兔兔是rabbit。”

“哇，团团太棒了，大象在哪里呢。”

·····

江宴白从厨房走出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沈屿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碰了一下，江宴白先移开了。他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看着沈屿之给团团讲绘本。沈屿之的手指修长白皙，翻页的时候动作很轻，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

团团靠在他怀里，眼睛盯着书上的画，认真的听着。

江宴白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张脸。那个人蹲在便利店地上搬水的样子，扶着腰慢慢站起来的样子，把手伸向团团又缩回去的样子他闭了一下眼睛，有些烦躁。

沈屿之把一本绘本讲完了，团团靠在他怀里，眼皮开始往下垂，小脑袋也一点一点的。

江宴白站起来，把团团从沈屿之怀里接过来。

“困了，我把他放到卧室去。”

安顿好了团团，江宴白回到客厅里，坐到了沈屿之对面。

“宴白，宋，宋辞回来了是吗。”

“嗯，我们以已经见过面了。”江宴白揉了揉耳朵上的助听器，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你们？”还不等沈屿之说完，江宴白就出声打断。

“我和他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他毕竟是团团的另一个父亲，如果他不会给团团带来什么伤害的话，我不会阻止他们见面。”

沈屿之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沉默了几秒，他换了个话题。

“对了，前几天我把你的情况对接给了我在国外的老师，你的耳朵极有可能是淤血导致的暂时性失聪，积极配合是可以痊愈的，我把老师的联系方式给你，他下个月回国，我拉你去跟他见面。”

“谢谢你屿之。”

沈屿之笑了笑没再讲话，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

我真的知道错了

宋辞已经在便利店工作了一个月。

每天上班，他都会下意识地看向便利店门口。那扇玻璃门上有风铃，有人推门就会叮铃铃响。每一次风铃响，他都抬起头，眼睛先亮一下，然后暗下去。不是他。

他盼着那扇门被推开，盼着看到那个穿深灰色大衣的身影，抱着戴黄色帽子的小人。

可整整一个月了，他没再见到江宴白和团团一次。

中间他去过好几次别墅。每次去都是大门紧锁，窗户黑漆漆的。他试着敲过门，没有人应。

最后一次去的时候，他发现门口的信箱里塞满了广告单，有的已经发黄了，压在底下很久没人动过。他蹲下来翻了翻，最底下那张日期是一个多月前的。江宴白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周二是白班。下午六点下班后，他走出便利店，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天色暗下来了，风很大，吹得他外套的下摆翻起来。他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深蓝色polo衫，胸口印着店名，左袖口磨出了线头。外面套了一件旧外套，拉链坏了一半，拉不上去，只能用别针别了一下。

他的头发长了，乱糟糟的，脸色也不好，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又瘦又憔悴。

他知道自己不该去。但他还是上了去江氏大厦的公交车。

公交车上人很多，他挤在前排靠窗的位置，额头抵着玻璃，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车子晃晃悠悠的，他的胃也跟着晃。

他中午没吃饭，胃里空荡荡的，但他不觉得饿，只是胃酸往上翻，嗓子里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