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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到站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江氏大厦亮着灯，从下往上看，数不清有多少层，但他知道，此时此刻的江宴白就坐在顶层的办公室里，宋辞心跳的厉害，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大厅很大，灯光很亮，照得他眯了眯眼。公司的地板是大理石的，擦得能照出人影。他看到自己映在地上的影子——头发乱着，外套也皱巴巴的。他站在那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觉得自己跟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前台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画着精致的妆，穿着得体的制服。她抬起头看了宋辞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胸口那行便利店logo上。那个目光没有恶意，但宋辞还是缩了一下。

“您好，请问找谁？”

“你好，我，我找江宴白。”

“江总？请问您有预约吗？”

宋辞的手指绞着袖口，那块线头被他捻得更毛了。“没有。能麻烦您跟他说一声吗？就说……就说宋辞在楼下等他。”

小姑娘看了他一眼，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她有些迟疑地开口：“林总助说江总正在开会，暂时不方便下来。”

宋辞说：“哦哦，好，谢谢，那我去外边等他。”

他走到大厅的休息区坐了一会儿。沙发很软，坐上去整个人往下陷，他缩在沙发里，觉得有些犯困。他不敢睡，他怕江宴白下来的时候看不到他。

他想了想，站起身，走了出去

下班时间到了。大厦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有人经过宋辞身边时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停在那件皱巴巴的外套上，然后又移开了。

宋辞往旁边让了让，缩着身子，尽量不挡路。

他站了半小时，腿酸了。他蹲了下来，小小的一团缩在台阶旁边。宋辞的感冒一直没好利索，嗓子痒痒的，他偏过头咳了几声。

七点过去了。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前台小姑娘换了班，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九点，宋辞就这样在门口蹲了2个多小时，突然天开始下雨。不是很大，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凉的。宋辞没有带伞，他把自己缩在门口的遮挡下，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弄湿了衣服。宋辞从小就怕冷，初春的晚上还是有些凉意的，再加上淋了雨，他整个人有些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腿已经麻了，腰也疼，弯腰的时候像有人拿针扎他的骨头。这是生团团的时候落下的毛病，一到阴天就犯，下雨天更是疼得厉害。

他把手按在后腰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揉着，试图缓解一下。雨越下越大，砸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大厦门口的那盏灯照着雨丝，密密匝匝的。

大厦门口的旋转门转了一下。

江宴白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口微敞。手里拿着车钥匙，步子不快不慢。他看了一眼门口的雨势，顿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缩在角落的宋辞。

此刻的宋辞十分狼狈，便利店的工作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出他瘦削的肩胛骨和单薄的胸膛。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脸色白得像纸。

江宴白怔了一下。很快，短到像错觉。他调整了表情，撑开了手里的黑伞，走下台阶。

宋辞往前迈了一步，雨水在他脚边溅起小小的水花。他张了张嘴，声音涩得不像自己的，哑着嗓子开了口。

“宴，宴白，怎么工作到这么晚，要注意休息。”

“嗯，来找我就是说这些？”

“你搬家了吗？我去别墅找了好几次，门一直锁着。”

“嗯。”江宴白的声音很平，像在回答一个陌生人。

“团团……团团还好吗？”

江宴白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团团很好。”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铿锵有力，重重的落在宋辞心上，“你别想打他的主意。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宋辞的脸一下子白了。他连忙摆手，动作急促得有些慌乱。“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看看他，远远看一眼就行。也可以不说话，不打扰他，真的，我我不会伤害团团的。”

雨声很大，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宋辞站在雨里，仰着头看着伞下那个人，表情卑微又急切。

他不想哭。他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哭。但眼眶还是红了。

“宴白。”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快被雨声盖过去，“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你说什么我都改，我都听你的，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能陪着你和团团。我，我现在可以自己打工了，我可以养活我自己的”宋辞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