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姐姐她……姐姐她怎么样了?”明弈死死地揪着谢祉的西装外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是不是……是不是……”
那个可怕的字眼,明弈怎么也说不出口。
谢祉感受着怀里人剧烈的颤抖,心疼得几乎要裂开。他低下头,将下巴紧紧地贴在明弈柔软的发丝上,用极其笃定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他。
“没事了。明弈,没事了。”谢祉的大掌在明弈的后背上轻轻地拍打着,“姐姐抢救过来了。手术很成功,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在icu观察。她活下来了。”
听到这句话,明弈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
他靠在谢祉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彻底卸下恐惧后的释放。
谢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浸透自己那件已经满是褶皱的西装。空气中,那股因为极度恐慌而变得苦涩的雨后草坪味,在谢祉那沉稳、包容的蓝莓味信息素的安抚下,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清新与柔软。
过了好一会儿,明弈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谢祉松开他,捧起他那张哭得通红的脸庞,用粗糙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明弈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双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先生……您守了一夜,一定很累了吧。”明弈看着谢祉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眼底的乌青,心疼得要命。他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谢祉有些胡茬的下巴,“对不起……我帮不上忙,还让您担心……”
不是这样的。谢祉低头想。他的明弈不是这样的。明弈只是还陷入自己的情绪,人生处于低谷中,过去很多时候明弈都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原来明弈和他在一起已经吃了这么多苦了吗?
谢祉强忍住一阵心酸,将放在茶几上的食盒提了过来。
“我路过‘福记’,买了你以前说想吃的蟹黄粥。”谢祉打开食盒,一股极其诱人的鲜香瞬间弥漫在客厅里,“熬了一夜,肯定饿了。吃点东西,然后去睡一觉。”
明弈看着那碗热腾腾的蟹黄粥,眼眶又红了。
“先生……您也吃一点吧。”明弈端起那碗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了谢祉的嘴边。
谢祉看着明弈那双充满期待和心疼的眼睛,没有拒绝。他微微低下头,就着明弈的手,将那勺粥喝了下去。
温热的粥滑入胃里,驱散了一整夜的寒意。
两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着那份早餐。
吃完早餐,谢祉强行将明弈带回了二楼的主卧。
小还在婴儿床里睡得香甜。
谢祉将明弈塞进被窝里,自己也脱下那件满是褶皱的西装,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将明弈紧紧地揽入怀中,闭上了眼睛。
“睡吧。”谢祉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明弈靠在谢祉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终于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极沉。
直到下午三点,谢祉才被一阵极其轻微的手机震动声吵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他看了一眼怀里依然熟睡的明弈,动作极其轻缓地抽出手臂,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走出了主卧。
电话是特助打来的。
“谢总。”特助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凝重的严肃,“老宅那边,出事了。”
没有母爱
谢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说。”
“大夫人……大夫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谢岚女士重伤住院的消息。”特助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她……她带着几个太叔公,还有谢三叔的家属,现在正堵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icu门外,要求见谢岚女士。他们……他们甚至带了记者!”
谢祉的瞳孔骤然收缩。
母亲,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带着那些吸血的蛀虫,去打扰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姐姐!甚至还带了记者,企图利用姐姐的重伤来制造舆论,逼迫他妥协!
“找死。”
谢祉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带记者去icu闹事?”谢祉怒极反笑,那笑声极其短促而冰冷,“她还真是把谢家主母的做派,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母亲,那位在这个时候本该对生命垂危的女儿展现出哪怕一丝丝母性怜悯的女人,竟然为了向他这个忤逆的儿子施压,毫不犹豫地将谢岚当成了可以利用、可以交易的筹码。
在他们那些人的眼里,谢岚不是活生生的人,更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而是他们用来攻击谢祉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