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昏暗的车厢内,谢祉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他依然能闻到自己身上残存的一丝属于明弈的、淡淡的雨后草坪味,那股味道在极度焦躁的时刻,多少给了他一丝慰藉。
可是,当他的思绪被强制拉回现实时,关于姐姐谢岚的记忆,就像走马灯一样,不可控制地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谢岚,他唯一的、血脉相连的姐姐。
在谢祉被母亲那种病态的控制欲逼得几近崩溃,被那可怕的躯体化症状和刻板行为折磨得痛不欲生,整夜整夜失眠呕吐的时候。
是谢岚。
她没有像母亲那样哭泣,也没有像长辈那样说教。
她只是冷着一张和他有着七分相似的臭脸,骑着一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轰鸣的摩托车,带着年幼的谢祉,在寂静无人的午夜街头疯狂地飙车。冰冷的夜风割在脸上,刺耳的风声淹没了一切烦恼。她会带他去喧闹、乌烟瘴气的地下黑拳馆看比赛,也会带他去山顶吹冷风,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将他偷偷送回院子。
她甚至没有说过一句安慰的话。
她只是在将他送回院墙下时,点燃一支劣质的香烟,在缭绕的烟雾中,用那种嘲讽的眼神看着他。
“谢祉,别像个废物一样被他们捏圆搓扁。”谢岚冷冷地说道,“就算是个提线木偶,也要做个能把线扯断的、会咬人的木偶。懂吗?”
谢祉和谢岚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多。在她决绝地拿了补偿金离开谢家后,他们好几年都见不上一面。
但是,他们的关系,却因为相似的三观,以及对谢家那种腐朽规矩刻骨铭心的憎恶,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血浓于水的惺惺相惜。
在谢家老宅这座巨大的囚笼里,他们是两只同样被折断了羽翼的猛禽,彼此是这世上唯一能理解对方的怪物。
就在昨天晚上,谢岚还坐在他的餐桌上,吃着他买的海鲜,霸气地叫着明弈的名字,说如果老宅敢欺负明弈,她会亲自出手。
而现在……
那个比他还要强大、比他还要顽强的姐姐,却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生命垂危。
“谢总,医院到了。”管家的声音将谢祉从回忆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保姆车稳稳地停在了市谢岚受伤以后
心脏不到一厘米……爆炸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