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到徐白面前,伸出手,手悬在徐白肩膀的上方,不敢碰下去。
他不知道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他怕碰到伤口,怕徐白疼,怕自己好不容易见到的人在自己面前倒下去。
“徐白,怎么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是谁要杀你?”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那双总是冷淡的,对世间万物都不太在意的眼睛此刻红得要滴血。
他看到徐白按着左腿的那只手,手指缝里有血在往外渗。
他不再犹豫了,伸手揽住了徐白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快点回酒店,快去包扎。”他的手臂收得很紧,把徐白整个人拢在自己怀里。
深色大衣被血染湿了,那些昂贵的面料贴在徐白的身上,分不清是谁的温度。
徐白被他搂着,踉跄了一步,左腿使不上力,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沈昂身上。
沈昂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把他往车的方向带。
那又怎样?
沈昂把徐白放到了沙发上。
动作很轻,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腰,像在放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沙发很窄,徐白半躺半靠地陷在里面,冲锋衣已经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深色的布料变成了黑色。
沈昂转身去翻徐白的背包,动作很快但没有慌。
他找到了那些东西。
退烧药,止痛药,消炎药,止血粉,绷带,剪刀,整整齐齐地码在背包侧袋里,像徐白这个人一样,什么都准备好了,不让人操心。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茶几上,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徐白面前。
先处理腿上的伤。沈昂拿起剪刀,沿着裤腿的缝线从下往上剪开。
他的手指很稳,剪刀的尖端贴着布料和皮肤之间的缝隙走,没有碰到伤口。
裤腿被剪开之后,那道长长的、从左膝延伸到髋部的伤口完整地暴露在灯光下。
血还在往外渗,但不是动脉出血,颜色是暗红色的,从翻开的皮肉边缘缓慢地涌出来。
沈昂拿止血粉撒上去,白色的粉末接触到血液之后迅速凝结成深褐色的糊状物,把伤口封住了。
徐白皱了皱眉,但没有出声。
然后是左肩,那个枪伤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沈昂把旧的纱布拆下来,换上了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