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站在原地,看着那块空荡荡的盖板,看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衬衫没了扣子的束缚,敞开了一大片,露出锁骨下方的皮肤。那里有池骋留下的痕迹,一个淡红色的、边缘已有些发紫的吻痕,像一枚印章,盖在他最柔软的地方。
现在扣子不在了,那片痕迹便暴露出来,无处可藏。
此刻,那片痕迹却分外扎眼。
留下它的人,刚才用“帮个忙而已”四个字,轻描淡写地把汪硕躺在次卧这件事揭了过去。
他没有撒谎,他只是没有说全部的实话。
汪硕晕倒了,是真的。汪硕在这边没有朋友,是真的。池骋帮个忙,也是真的。
可有些事情,是真的,不代表就是合适的。
吴所畏忽然想起姜小帅昨天说的话“不痛就行。”
现在他痛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和姜小帅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他只发了一句话:小帅,我现在痛了。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他仰起头,看着天空,不想让眼泪流下来,因为现在的每一滴眼泪,都在狠狠打昨天那个自己的脸。
他站在阳光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手机震了。他低下头,以为是姜小帅回的,但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姜小帅的名字。
是池骋。
两个字:回来。
吴所畏盯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很可笑。不是“对不起”,不是“你听我解释”,不是“我送他走了”,而是“回来”,像在对一个出了门散步的宠物说话,回来,别走远了。
吴所畏看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的时候,师傅问去哪儿,他张了张嘴,想说“去诊所”,但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另一个地址。
车子启动了。吴所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
出租车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的时候,吴所畏的手机又震了。
他睁开眼,拿起来。
还是池骋:吴所畏,接电话。
下一秒,手机屏幕突然切换了,池骋打电话来了。
吴所畏看着那个来电界面,看着“池骋”两个字一跳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