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卧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手掌宽的缝隙。
吴所畏站在门口,透过那道缝隙看进去。
他看见了汪硕。
汪硕躺在次卧的床上,被子拉到胸口,露出穿着白色t恤的上半身。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神态是放松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着,像并没有真的睡着。
然后他看见了池骋的手机。
它躺在床的另一半上,屏幕朝下,黑色的机身放在浅灰色的床单里。
吴所畏的手抬起来,碰到门板的那一刻,他犹豫了。
可他最后还是推开了门。
门板移动的声音不大,汪硕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池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怎么回来了?”
吴所畏转头。池骋站在主卧洗手间的门口,刚洗完手,正在用毛巾擦着手指。
他看着池骋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原始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的东西,恶心。
那种恶心感从胃底翻上来,一路上升,经过食道,涌到喉咙。吴所畏本能地捂住了嘴,转过身,快步走向洗手间。
他几乎是扑到了洗手台上,双手撑在冰冷的白色大理石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
什么都没有吐出来。但胃在剧烈地收缩,一下一下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挤出去。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发白,嘴唇发干,眼眶泛红。
他不知道是因为恶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池骋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条毛巾。他看着镜子里吴所畏的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道褶皱很短,一闪而过。
“你怎么回来了?”池骋又问了一遍。
吴所畏看着镜子里池骋的脸,慢慢地、慢慢地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很好看。
好看到池骋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我回来得不是时候。”吴所畏说,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