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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恶心

第二天上班，合作公司要面谈，池骋却没来。

吴所畏站在公司门口等了几分钟，看了看手表，九点半。

他给池骋打了个电话，响了很多声，最后转入了语音信箱。

他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吴所畏盯着屏幕上“池骋”两个字看了几秒，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转念一想。驰远集团那边最近压了好几个项目，池骋被叫去开会也是常有的事。也许是在开会不方便接，也许是手机落在了什么地方。

他按下心里的那一点点不安，收起手机，带着林睿一起去了合作公司。

面谈谈了两个多小时。对方公司派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项目总监，话多且密，每个细节都要翻来覆去地确认好几遍。吴所畏耐着性子一条一条地过，林睿在旁边做记录，偶尔抬头看吴所畏一眼，总觉得他今天有些心不在焉，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谈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吴所畏站在合作公司楼下，阳光很好，晒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池骋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的那句“知道了”。

他把车钥匙给了林睿，让他先回公司。

“吴总，你不回去吗？”林睿探出头来问。

“我先回趟公寓，换件衣服。”吴所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第二颗扣子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裂痕，是上次池骋在办公室扯松的，一直没来得及缝，眼看着就要掉了。

林睿“哦”了一声，缩回头，车子汇入了车流。

吴所畏站在路边，又看了一眼手机。池骋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的左边，没有红点，没有未读，什么也没有。

他想了想，又拨了一个电话。

响了四声，然后被挂断了。

不是无人接听，是挂断。

吴所畏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手指顿了一下。他盯着那个通话记录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拦了车，报了地址。

他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池骋也许是在开会，也许是在见客户，也许是不方便接。挂断而已，又不是拉黑，又不是不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车窗外阳光很好，吴所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阳光穿过眼皮，在他的视野里投下一片橙红色的、温暖的光。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很久以前，池骋也是这样，不回电话，不回消息，后来他才知道，他是和汪硕在一起。

那是在池骋失忆之前的事。

吴所畏睁开眼，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吴所畏付了钱，走进楼道。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有些歪，第二颗扣子摇摇欲坠。

到了门口，吴所畏掏出那张门禁卡。

他没有录指纹，从上次搬回来之后，池骋提过一次让他录一个指纹，说“这样方便”，他当时笑了笑，说“下次吧”。

他没有说出口的理由是，他怕。

他怕自己的指纹被存进去，又被删掉。像上次一样。

公寓的门第一次为他打开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后来池骋失忆了，他的指纹被删了，门禁卡也被还了了回去。

他在诊所那个小小的隔间里住着的时候，偶尔会想起这件事，想起自己的指纹从门禁系统里被移除的那一刻，那种感觉，不像是在删一个指纹，像是在告诉他，你不属于这里。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录。

门开了。

玄关的灯没有开，客厅的窗帘半拉着，光线有些暗。吴所畏在门口站了一秒，适应了室内的光线，然后弯腰换鞋。

他看到鞋柜旁边多了一双鞋。

不是他的，也不是池骋的。鞋面擦得很干净，整齐地放在鞋柜旁边，像是被人刻意摆好的。

吴所畏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那双鞋看了三秒，然后慢慢地直起身。

客厅里没有人。沙发上的抱枕有一个被压过的痕迹，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杯，杯壁上还挂着水珠，像是刚倒的水，没怎么喝就放下了。

细碎的、轻微的声响从次卧的方向传来。

不是说话声，是一些布料摩擦的声音，夹杂着偶尔一两声低低的闷哼，像是有人在翻动身体，像是在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吴所畏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提着那双没来得及换上的拖鞋。

他没有想“要不要过去看看”。

他的脚已经自己动了。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像是害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害怕错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