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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这个夜晚剩下的部分，是被体温填满的。池骋一如既往地话少，沉默地亲吻，沉默地抚摸。吴所畏咬着嘴唇不想发出声音，可池骋却一次次逼得他溃不成军，一声一声地叫着池骋的名字，从带着哭腔的呢喃到最后气若游丝的喘息。

有一瞬间，池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吴所畏的脸侧向一边，睫毛微微颤着，嘴唇被咬得红肿，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池骋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水面被风吹出的涟漪，一秒钟就消散了。他甚至来不及辨认那是什么感觉，就已经不见了。

他想起了那个电话里的话，“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他不是来了吗？

池骋把这个念头抛在脑后，俯下身，继续。

后来吴所畏的哭喊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一种断断续续的呜咽。他不再叫池骋的名字了，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颤抖着承受

结束的时候，池骋撑在他身上喘了很久。

汗水从他的额角滴下来，落在吴所畏的锁骨上。他看着那个小小的水珠沿着吴所畏的皮肤滑下去，忽然有种冲动想要把它舔掉。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温柔，让他有些烦躁。

他翻身躺到一边，盯着床板。

身边的人没有动。没有像以前那些床伴一样凑过来撒娇或者说话，就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浅而急促，像是连呼吸都用尽了力气。

池骋不知道的是，吴所畏并没有睡着。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感觉自己身体的酸软和疼痛，感觉身边那个人熟悉的体温和气息。这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可能是梦。

不是梦。

池骋真的来了。

在挂掉他的电话之后，在沉默地拒绝了他之后，还是来了。

吴所畏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流进枕头里，被棉布吸收，不留痕迹。他不知道池骋为什么来。是因为心软？是因为一时冲动？还是只是因为寂寞，恰好有个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他不知道。他也不敢问。

因为问了就意味着要面对答案。而那个答案，他没有把握自己能承受。

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人动了。池骋坐起来，下了床，去了卫生间。水龙头响了片刻，然后又出来。吴所畏听见他在穿衣服，拉链的声响，皮带的金属扣碰了一下又被他按住，没发出太大声响。

吴所畏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在假装睡着还是在期待什么。也许期待池骋能在走之前做些什么，看一眼也好，碰一下也好，说一句话也好。什么都好。证明这不只是一次发泄，证明他来的原因不只是因为那个电话，证明吴所畏对他而言还有哪怕一点点特殊的意义。

他听见脚步声靠近。

停了一下。

然后一件外套被轻轻搭在了他身上。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是刻意的，像是怕把他吵醒。

脚步声又远了。门开了。门关了。

吴所畏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终于无声地哭了出来。

暧昧的表述

那一晚像一个开关，池骋的态度来了一个180度反转。

周一早上八点四十五，池骋的车停在池畏装饰楼下。他坐在驾驶座里，引擎还没熄，方向盘被他握了很久，他看着大楼入口的玻璃门，看着员工三三两两刷卡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最后他还是下了车，锁了车，走进大楼。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见他，眼睛瞪得溜圆，喊了声“池总好”的时候声音都高了半度。

池骋点了下头，径直走向电梯。

他从侧门进来的，吴所畏没看见他。但从他踏进公司的那一刻起，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层楼。行政部的人在群里发了三个惊叹号，紧接着是一句“池总来了！！！活的！！！”后面跟了一串问号和感叹号，消息列表瞬间变成99+。

吴所畏站在茶水间接水，听见外面有人压低声音说“池总今天怎么来了”，手里的水杯顿了一下。

他端着杯子走出来，远远地看见了那个身影。

池骋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正站在走廊那头跟一个项目经理说什么。

吴所畏被钉在了原地。

心脏猛跳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冷静。冷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不过是他恰好来公司了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不代表任何东西。

可他发现自己的情绪只要一看到池骋，就会失控。

他转过身，快步走向电梯。进去之后狂按关门键，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那个小小的圆形按钮。电梯门缓缓合拢，他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