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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吴所畏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那个人穿着黑色的t恤，头发没有打理，垂了几缕在额前，眉头微微皱着，正看着他。那张脸，那个身形，那种站在那里的方式，全都是他朝思暮想的模样。

他一定是在做梦。

只有梦里，池骋才会出现。

吴所畏从椅子上站起来，腿软得不像话，跌跌撞撞地朝那个人走过去。他走得很不稳，像随时会摔倒，可他没有停。他走到池骋面前，仰起头，看着这张脸，看了很久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拼命记住什么。

“池骋……”他喃喃地叫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伸手抱住了他。

双臂环上池骋腰身的瞬间，他把脸埋进了池骋的颈窝里。那触感太真实了，温热的皮肤，平稳的脉搏，衣料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梦里真好，他在想。只有在梦里，他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想念。不用克制，不用藏，不用在见到池骋时装作若无其事，不用把所有的情绪都咽回肚子里。

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他抬起头，吻了上去。

嘴唇碰到嘴唇的那一刻，池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大半夜的，因为一个电话里那句含混不清的“来陪陪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不记得这个人。他对吴所畏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记忆。

可是当吴所畏抱住他的时候，他没有推开。

当吴所畏吻他的时候，他没有躲。

池骋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念这种感觉。不是“想念”，他想不出更准确的词。是身体认得。吴所畏靠过来的方式，吴所畏嘴唇的柔软度，吴所畏呼吸的频率……一切都让他觉得熟悉，觉得契合，觉得好像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他不记得这个人。

但身体记得。

池骋不是个清心寡欲的人。他对床伴一向挑剔，不对胃口的人就算长得再好看他也没兴趣。可吴所畏只是轻轻一撩拨，甚至算不上撩拨，只是靠着，抱着，仰起头吻过来，他就有了反应。那种反应来得又快又猛，完全不讲道理，像是身体早就等在那里了，等的就是这么一瞬间。

他伸手扣住了吴所畏的后脑勺。

没有推开。

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吴所畏觉得这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能感觉到池骋手指穿过他发丝的力度，能感觉到那个吻从试探变成攻城略地的霸道，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撞上桌沿时木质边缘硌进肩胛骨的微痛。池骋的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急躁，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在拼命找，又像是单纯地在发泄什么。

他被吻得喘不上气，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池骋胸口的衣料。酒精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也让他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诚实，他整个人都在往池骋身上贴。

池骋的手从他的后脑勺滑到后颈，拇指压着他颈侧的那块皮肤，微微用了点力，迫使他仰起头。这个姿势让吴所畏的喉结完全暴露出来，池骋的嘴唇顺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往下，在那个微微凸起的地方停了一下。

吴所畏感觉到牙齿轻轻磕过皮肤，然后是舌尖。

他浑身一颤，几乎站不住。

“池骋……”他叫出声来，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池骋没有应他。但也没有停。

吴所畏被半推半就地往床的方向带。他的腿早就软了，几乎是挂在池骋身上在走，膝盖时不时磕到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感觉不到疼。池骋的手臂环着他的腰，稳得像铁箍，让他不至于滑下去。

跌进床铺的时候，吴所畏的后脑勺在枕头上弹了一下。他仰面躺着，看见池骋撑在他上方，逆着窗外的路灯光，那张脸半明半暗。池骋的眉头依然微微皱着，像是不太高兴，但眼睛里有一种吴所畏看不懂的东西。

池骋俯下身的时候，吴所畏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他用拇指慢慢描摹池骋的眉骨、鼻梁、颧骨，像是在确认这张脸的真实性。醉意让他的动作迟缓而温柔，眼眶里的水光在暗夜里亮得不像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吴所畏问。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池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吴所畏。看着那双被酒意和眼泪浸得通红、却依然固执地看着他的眼睛。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你。我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可是他嘴上什么都没说，因为他发现，在这个瞬间，答案好像不重要。

他低头封住了吴所畏的唇，结束了这个问答。

吴所畏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滚落下来，没入鬓角的发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