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只知进,不知退;
只信力量,不信谋略。
寂灭龙焰确实威力绝伦,有毁天灭地之能。
但仙盟屹立千秋万载,基业雄厚,道统绵延不绝,底蕴何其深厚?
各派传承的功法玄妙高深,诸如“璇玑莫测”之机变,“神霄九变”之雷霆,种种神通,厉害万千,岂是一条只知依靠天赋本能、胡乱喷火的小魔龙能随意挑衅、轻易踏平的?
午山此次一反常态的“怯战”与“败退”,分明是精心布下的一个局!
一步步示弱,诱敌深入,只待将问这条骄狂的“魔龙”彻底深入阵眼,便要启动那真正的杀招——布阵诛龙!
他绝不能坐视不理,他必须阻止这场注定惨败的无谓冒险。
思及此,将挽离心中焦灼如火焚。
他强忍着喉咙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猛地撑起些许身子,目光锐利地盯住那年长的海棠,急声追问:“魔宫现由何人执掌?——典守安在?”
海棠被他骤然转变的凝重神色和那凌厉的气势所慑,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小声答道:“都出去打仗了,只有捉你回来的少留将军,因为被大魔王所伤,留守宫中……”
“带话予他!”将挽离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即刻!便说我有要事相商,关乎——”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海中捞出,带着沉甸甸的力量与寒意,“魔王生死。”
先教再打
建功立业的战鼓已擂响三巡,魔将少留却因一个皮相绝美的战俘,被魔王和魔尊连降雷霆之怒。
正是年少气盛,这位曾踏碎仙骨的先锋小战将,如今成了留守魔宫的巡防统领,满腔戾气在胸腔里无处发泄,小魔将就此把将挽离当成了自己失散多年的杀父仇人!
将挽离倒很理解这种叛逆少年,毕竟,前天自己身体里就住进来一位…
因为熟悉这般桀骜少年的心性,所以他见了小魔将也不废话,直接割袍立下军令状,允诺:“午山一战绝非易事,其仙阵暗合周天星斗,若强行破阵,魔军皆要化作阵眼血祭。我要面见你们的魔尊,此事刻不容缓。”
若是换个沉稳的军将,想到擒获将挽离时引发的“葬仙图”异象,或是他言谈间对午山了如指掌的熟悉,怎么也该慎重考虑他的建议。
偏偏守城的小魔将,是个和将问一样骄傲狂妄的小混蛋。
他听完将挽离急切的警示,不以为然地一摆手:“战前散播谣言,扰乱军心!按律该拖下去乱棍打死!”
他话锋一转,带着戏谑:“不过嘛,你既然是咱们尊上喜欢的‘宠物’,那就关起来好了。来人啊,即刻拉回去关好,没我的命令,不许他再出来散布谣言!”
就这样,一腔热血的将挽离,被魔宫侍卫严严实实地看管了起来。
将挽离眼下凡胎肉骨,自然也没有抗衡的力气。幽居魔宫,成了他迫不得已的选择。
有些时候,知道自己的徒弟会输是一回事,但输得多惨却是另一回事。
有了致命软胁,便处处草木皆兵。
若不是为了自己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孽徒,将挽离这辈子都不会费这么多心思,去拆解一个实力和自己不在同一战斗序列的仙族盟友。
但现在,他不仅仔细分析了午山的各种战阵,还在心里推演了自家那小混蛋可能会用的对策。
越想越担心,越推演越没底。
足足等了五天,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将挽离心里清楚:自己的那个小孽徒肯定是被午山大阵困住了。
没有消息算是“好”消息,至少证明人还活着;但这也是最坏的信号,说明午山战阵如同铜墙铁壁,他那无法无天的熊孩子,根本杀不出来!
他被这样的念头反复煎熬了五天五夜,直到接到传讯。
传讯的信息让将挽离始料未及,却也大为恼怒,将挽离久经沙场,尽管后期打鬼王一族多是单打独斗,但早年战妖后,屠魔王,都是仙盟共战齐伐。
将挽离心中战术的流转与战局的推练——那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真正的大军团作战的经验。
因此,他比谁都清楚,大规模征伐的胜负,从来不是主帅一人之功,而是维系于整个体系的稳固与士气的凝聚。
眼下魔军初战不利,再战则陷于困阵,如今虽突围而出,军心却早已浮动,任何的疑惧与慌乱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务之急,绝非醉生梦死,而是:稳军心,明军纪,医伤患,固防务,寻破绽。
将挽离心念电转,此刻将问该有三头六臂,却独独不应沉醉夜饮!
“尊者莫要让魔尊大人久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