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回到了那个决定性的瞬间,长舒一口气,“……目标清除。”
他的眼神充满了追忆与渴望,继续说道:“然后,您……您把自己的狙击枪的保险关上,递到了我面前,他的声音带着崇敬与不可思议,您说‘给你的,从今天起,你是一名狙击手了。记住刚才的风感。’我当时接过枪,整个人都愣住了,喃喃地问您‘教官,这枪您从不离身……’您只是看着我,说:‘现在它是你的了。活下去,把本事传下去。’”
布坚强的讲述充满了真情实感,情绪渐浓,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融入这段回忆里,证明自己与将挽离之间那不可替代的羁绊。
然而,将挽离对他的表演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依旧专注地、温柔地穿透布坚强的身体,在他眼中或许只是空气,落在界阵外黑衣少年的身上。他用平稳的、专业的语气说道,仿佛在指导一次普通的野外生存训练:
“将问,听着。剧烈的疼痛会消耗大量能量,并可能引发休克昏迷。在保持呼吸的基础上,如果感到无法忍受,可以尝试短促呼气伴随低声呻吟,分散对痛觉的专注力。节省体力不等于必须沉默,哭泣和呻吟是身体释放压力的正常途径,不用强行忍耐。你的意志力我很清楚,但现在,你的任务是‘存活’,明白吗?”
这完全无视的态度,以及那关怀备至的话语再次给了界阵外的“冒牌货”,让布坚强的痛苦和嫉妒如同野火般燎原。他的急切再次升级,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您教过我的!您也教过我如何控制呼吸!”布坚强几乎是吼了出来,开始了第二次回忆的冲击,他必须证明,教官对他也是特殊的!
“在那片被称为‘死亡淤沼’的地方!我们身披伪装,为了狙杀目标,深陷冰冷的泥潭整整七个小时!泥水带着腐蚀性,冰冷刺骨!我当时……”他的声音带入了当时的颤抖,微弱,甚至恐惧,“教官……泥水快到我的枪管了……我感觉快要沉下去了……”
他模仿着将挽离那时几乎微不可闻,却异常清晰冷静的声音:“您对我说,呼吸乱了。控制它。’”
“然后您冷静地陈述着事实,您说,‘当你的心跳超过130,你的射击精度会下降40。忘记泥沼,忘记冰冷,现在你只是架在目标与扳机之间的一座桥。’”
“您知道当时我有多紧张吗,我的呼吸都是抖得!他变回那个在泥沼中挣扎、自我怀疑的少年,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我……我做不到像您一样……冷静得像块石头……’”
“接着,是教官您,您那段永生难忘的、带着血腥味的分享,您用低沉而沙哑的语调对我讲,‘十年前,在东线,‘灰鼠’高地,您的战友的血,把您半边身子都染透、凝固的时候,您也这么想。’当时您的语气稍顿,却斩钉截铁,您说‘但军人,可以死,不能退!可以碎,不能跪!’……‘现在,感受我的呼吸频率,同步它。’”
布坚强的呼吸开始下意识地调整,变得极其缓慢而微弱,仿佛真的回到了那片泥沼,与记忆中的教官融为一体:“我们……我们就那样,在冰冷的泥沼里,以完全相同的节奏,微弱地呼吸……仿佛……仿佛变成了一个人……”
他的叙述充满了沉浸式的感情,试图用这极具象征意义的“同步呼吸”来打动将挽离。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将挽离对着界阵外黑衣少年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专业指导:“将问,如果你口中有血。尽量让头部偏向一侧,让血液自然流出。不要试图吞咽或强行憋回去,那会增加阻塞和心肺感染的风险。你很坚强,比我所知的任何战士都更懂得忍耐,但此刻,允许自己‘脆弱’一点,是为师对你命令。你一直是我的骄傲。”
“骄傲?”这两个字像最后的导火索,彻底引爆了布坚强心中积压的所有委屈、愤怒和不甘!他彻底疯狂了!
“他算什么骄傲?!”布坚强嘶吼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了将挽离的眼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将挽离的下颌,他指着界阵外的黑衣少年,面目扭曲,“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配有!他的名字是偷来的!是抄袭我的!我才是将问!我才是您唯一的骄傲!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魔物,怪物!他根本不配!他懂什么叫超越您的弹道吗?!”
他不给将挽离任何反应的时间,急速地开始了第三次,也是他自认为最辉煌的回忆:“那次在‘裂谷走廊’!敌人的钢铁洪流即将突破防线!需要精确狙击迟滞先锋!您当时……”他模仿着将挽离因旧伤复发的虚弱状态,“ceist,这个距离,有把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