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灵力甫一进入将问的身体,就如同泥牛入海,非但没能滋养他逐渐消散的生命本源与灵魂精华,反而像是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动了潜伏的剧毒!
“噗——!”
将问身体猛地一颤,又是一口乌黑的毒血喷涌而出,溅在了将挽离雪白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灵力,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将挽离猛地收回灵力,眼神瞬间沉静如万古寒潭,但那潭水之下,是汹涌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暗流。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对执宗耳语了一句。
执宗长老闻言,身体剧震,脸上瞬间血色尽褪,一片死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将挽离,嘴唇哆嗦着,但在对方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最终只能踉跄着后退一步,沉重无比地应了一声:“……放心。”
将挽离不再看他,转回头,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擦去将问唇边不断溢出的乌血。他的动作专注而小心,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将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感受着那指尖微凉的触感,忽然扯出一个极其艰难、却依旧带着几分痞里痞气的笑容,气息微弱地说道:
“师尊……这是要哭了吗?我……从未见过师尊流泪。”
都这般境地了,少年眉宇间那抹混不吝的倔强依旧未散,仿佛生死不过是另一场值得调侃的冒险。
将挽离深深看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没有回答,而是手臂微微用力,将这个气息奄奄的少年,稳稳地、珍重地,送到了ceist
夜,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消弭无踪。
风,早已偃旗息鼓,仿佛也被这庭院中弥漫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肃杀之气所慑服,不敢稍动。
空气粘稠得如同沼泽,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莫大的力气,时间也似乎被拉长、扭曲,每一秒都承载着千钧重压,碾过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在这片令人窒息死寂的中心,白衣少年布坚强艰难地抬起头,脖颈上李沧浪施加的无形气劲压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与嘶哑。
他看着那个正一步步向他走来的身影——将挽离。
一袭玄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的寒意比这深秋的夜更刺骨。唯有那张俊美绝伦却冷若冰霜的面容,在稀疏的星月光辉下,清晰得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川。
布坚强的嘴唇翕动,喉咙里挤出破碎而痛苦的声音,那声音很低,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插入了某个尘封已久的时空锁孔:
“风向,静风。风速,归零。湿度55,温度23摄氏度。目标确认,单一,无附带损害风险。”
他每报出一个参数,身体就因痛苦和某种异样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神却死死锁住将挽离,“教官,这是我的射界。我需要最终指令:执行,或放弃?”
凝滞!
庭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又被更沉重的东西填满。
这不是普通的对话,这是独属于后视狙击战场的密语,是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狙击手与观察手之间,用无数次任务磨合出的、精确到极致的死亡交响乐章的前奏!
更是……
上一世,在那个绝望的黄昏,代号ceist的观察手,在扣下扳机前,对被他锁入瞄准镜的教官将挽离,说出的最后一段话!
将挽离逼近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那身冷酷肃杀的气场依旧如同极地风暴,席卷四周,足以冻结血液。然而,那双深邃的凤眸深处,原本如同万年冷湖般不起波澜的湖面,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巨石,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被强行撕裂某些珍贵回忆带来的剧烈动摇,在那冰冷的湖底疯狂翻涌,虽然被他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但那一闪而逝的裂隙,已然被紧盯着他的布坚强捕捉到。
压制着布坚强的李沧浪感受到将挽离身上气息的微妙变化,无需言语,他立刻收手,身形如青练般向飞旋,回撤到伤重的将问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