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一句,分明是精准地撞在了你偏心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
将问的话像一粒火星,骤然溅入凝固的油层,瞬间点燃了趴在床边、奄奄一息少年眼中最后一点求生欲。
他艰难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扭过头,一双白鼬似的圆眼睛里,此刻烧得只剩下对将问纯粹的、淬了毒般的恨意。
“我是情不自禁。”跪在门口的将问应声,姿态规矩严整得如同用标尺量过,每一处线条都透着无可指摘的礼仪。
将问声线平稳,字字清晰:“这位小师弟请放心,严華仙尊言出法随,令行禁止,其严苛刚正,素有铁碑之称。既说了求情一次便加罚一倍,我求千次,师尊即便力竭神疲,心生恻隐,也定会铁面无私,秉公执行。”
将挽离凤眸微转,眸中似有碎冰撞击的水光影倏忽一闪。
“将问,”他手中那几根紫竹编成的鞭子朝床沿后方随意一指,声音冷冽,“一并过来,趴好。”
那哭得满脸涕泪的白衣少年,脸上霎时迸发出大仇得报的光彩,他胡乱抹了把脸,吸着鼻子,竟自觉膝行几步,往床头挪了挪,让出位置。
小白鼬咬着牙,看向正跪行过来的将问,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亮光:“严華仙尊,弟子觉得这位小师兄年纪也不大,弟子……也替他求一千次情!”
将问规规矩矩地膝行上前,衣料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然而,就在挪至将挽离身侧时,他身形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滞,随即,竟像寻求庇护的幼犬般,将额角轻轻、快速地靠了一下师尊那雪白的衣角。
将挽离眉峰刚蹙,愠怒未起,却敏锐地察觉到将问今日动作间的凝滞迟缓。
他握着竹鞭的手紧了紧,目光如刃,倏地刮过将问的面庞——只见这少年平日那股鲜活勃发、几乎要溢出来的蓬勃血气,此刻竟蒙上了一层黯淡,并非柔弱的苍白,而是如同烈日被云翳短暂遮蔽,那份少年独有的俊朗线条里,嵌入了难以掩饰的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