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从将问直呼他名讳的震惊中彻底回神,还没看清手腕上那排迅速浮现、渗着血丝的深深狼崽牙印,还没从方才那声让他心软的“师尊我疼”的柔软情绪里走出来……
此刻,后颈上传来的啃咬痛楚,腰上那只放肆揉按的“小狼爪子”,还有那只正试图扒下他衣裤的、简直罪该万死的狼蹄子!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将挽离的认知范畴。
震惊、迷惑、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席卷而来。
将挽离猛地用力,挣扎着翻过身,终于对上了身上那双近在咫尺的、充满了强取豪夺意味的魔瞳。
将挽离望着眼前这张染血却俊朗、带着疯狂执拗的少年面孔,怔怔地,几乎是茫然地问出了口,声音里还带着未曾散尽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将问,你………你这是……要打为师吗?”
狼行千里吃肉
朔风掠过寒脉,带来远山冰雪的寒意,也带来了某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这气息不似平常的呼唤与威慑,那声音里翻滚着灼热的砂石,裹挟着原始而蛮横的生命力,像一根无形的、滚烫的钩子,猛地撕裂了冰原深沉的寂静。
那是进入-繁-育-期的草原小雄狼,在用喉咙向天地宣告它无处-宣-泄-的-蓬-勃-欲-望-与-力-量。
玉京仙境今夜注定风声鹤唳,月华摇曳,映着一个少年挺拔的身影。
小小年纪,如玉在璞,浑金初砺,锋芒未露而势已存。
他身上仿佛凝聚了旷野最难驯的风与最炽热的阳光,每一寸肌理都--贲--张着未经驯服的活力。
汗珠沿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滚落,砸在干燥的寒脉泉边,青石上洇开深色的热烈印记。少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淬了火的墨玉,深处翻涌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混杂着迷茫与冲动的炽热火焰,纯粹又危险,仿佛一头刚刚离开族群、急于用爪牙探索世界边界,并证明自己存在的年轻头狼!
狼行千里吃肉。
而将挽离,就是他想得到的肉!
少年向前逼近一步,身影完全笼罩住他的师尊将挽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
小狼-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带着滚烫的气息,一字一句地,掷出那句大逆不道、足以惊破人胆的话:
“师尊别怕,这不是打。”
话音未落,他那只强壮有力、蕴藏着魔族强横的手猛地探出!
那绝非少年人该有的、对待尊长的手——指节因常年上房揭瓦而略显粗粝,掌心覆着一层闯了十年以上大祸才有的薄茧,手腕一沉,爆发出近乎野蛮的破坏力道。
头狼动作快、狠、准,带着不容置疑的掠夺意味,五指如铁钳,又似猛禽利爪,精准地攫住了将挽离腰侧的衣料。
“嘶啦——!”
一声布帛碎裂的锐响尖锐地刺破寒脉冷霜的寂静。那声音如此清晰,甚至带着点布纤维绝望崩断的颤音。
将挽离只觉得腰间骤然一凉,那凉意如同冰锥,瞬间刺透了他的肌肤,直抵骨肉。
他倏然定在原地,三魂七魄似被抽离一瞬,神思恍惚,眼前万物皆化虚影!几乎要当场窒息过去——这孩子,竟然、竟然徒手撕碎了他的衣衫!
小狼爪子指节钢劲有力,手背上青筋虬结,似有生命力般微微搏动,每一根肌肉线条都充满了少年-贲-张的阳刚之气。
与野狼爪子不同的是,师尊腰窝那抹莹润瓷白。那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又似初雪新霁,仿佛轻轻一碰便会留下痕迹。
这确实不是打。
但是!
这比打更大逆不道!
是罔顾人伦、是欺师灭祖、是悖逆狂狷、是忤逆犯上、是倒反天罡、是离经叛道、是罪不容诛!
这是……?!
将挽离整个人都像是被九天玄雷当头劈中,三魂七魄瞬间被震得离体而出,碎成了千丝万缕,纷纷扬扬地飘散在空中。
他瞳孔涣散失焦,无法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看到的不是他一手带大的少年,而是某个从无尽深渊里爬出来的、顶着将问皮囊的陌生邪魔!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扭曲、碎裂、崩塌,发出无声的轰鸣。
碎片般的意识艰难地、一点一点地重新聚拢。
将挽离几乎是凭借着一种本能,一种深入骨血的为师的责任感,强迫那碎了一地的自己重新拼凑起来。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冰碴子,割得他喉咙生疼。
他倏地伸手,用冰冷而战栗的指尖,骤然截获了那一脉仍在延伸的、灼热的轨迹,将那未竟的荒唐意图,定格为一个颤抖的休止符上!
手腕的触感同样灼热有力,充满了不安分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