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挽离:“……”
趁着他被这无稽之问噎得无语凝噎的当口,将问呲着那惹祸的咬人“凶器”,哀哀怨怨地控诉:“你跟他有说不完的话!跟我…就只会三句——‘褪裤,趴下!’、‘知错了吗?’、‘下回还敢不敢再犯?!’”
这三句往日里将挽离揍他时常用的训-诫,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瞬间将无数书房“打-屁-股”的羞耻场景拉回眼前。将挽离那冷艳如霜刃的唇瓣,如同初绽的寒山红梅,凌厉中透着几分艳色,不由得微微抽动了一下,一丝无奈悄然掠过眼底。
因为前世的那颗射向自己的子弹,更因为今世将问的特别身世,自己确实一直对将问实行着严酷的军事化教育
“我恨这绿油油的破秘境!”将问哽咽着,魔瞳死死瞪着周遭,“恨这冒绿光的破竹楼!恨这秘境里的死绿茶!我不恨您…可我生气!生气师尊您说爱他!在乎他!”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将挽离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刷”地一下涨得通红,尴尬与无措瞬间攫住了他。
他强自镇定,厉声斥道:“孽障!胡言乱语!以下犯上!目无尊长!我看你是……”
训斥的话尚未说完,目光触及少年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纯粹的难过和委屈,心头又是一窒,一个孩子又懂什么呢?终究还是不忍,将挽离低声解释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黯然:“…那都是前尘旧事…早已作古之人罢了。”
将问脸上那偏执狂热的占有欲微微一滞。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像审视猎物般仔细打量着师尊的神情,似乎在分辨真假。
片刻后,他伸出殷红的舌尖,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狎昵,缓缓卷走了嘴角沾染的、那一点来自将挽离腕上的、如同红珊瑚珠般的细小血珠。
作古这人?虽仍半信半疑,但那股疯魔的闹腾劲儿,倒是肉眼可见地收敛了下去。
将挽离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冷肃,摇头沉声道:“孽徒!你本就身负两桩大错,欠着为师两顿结结实实的管教,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两桩错,单拎出任何一桩,都够你十天半月休想安稳落座用饭!”
将挽离刻意加重了惩戒的力度,目光如电,射向将问,“此番带你入问心道场秘境,本意是锤炼心性。你在里面胡言乱语、疯疯癫癫也就罢了,竟还敢染上咬人的恶习?简直混账!”
将挽离话锋一转,带上几分恩威并施的意味,“为师念你年少气盛,也是替我问候你妈
将挽离的训话音落。
方才还梗着脖子、一身反骨的将问,此刻膝盖已重重砸在地上,规规矩矩跪在了师尊身前。不为别的。
单是“卸了修为,告罪天下”这八个冰锥般的字,就足以将他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碾碎成齑粉。
将挽离那句“卸了修为,告罪天下”的冰锥之音,彻底碾碎了将问的气焰。
此刻,他脊背挺直地跪在师尊身前,头颅低垂,姿态是前所未有的规矩,声音也压得沉稳:“弟子这回真的知错了,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然而那垂下的眼睫深处,却飞快掠过一丝桀骜的光。
这回,是真的不敢了。
下回,自然要权衡一下利弊再说。
将问心中的盘算,岂是一次认错就能消停的?
但眼下,将问要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将问平日总自嘲“皮糙肉厚,磕着碰着权当挠痒痒”,可唯独见不得将挽离身上添一丝伤痛。他畏惧师尊,并非因那戒尺加身的痛楚,而是恐惧那双清冷眼眸中受伤时的隐忍。
眼下,将问盯着师尊看,越看越觉得自己有错
自己不该让师尊受那毒瘴侵蚀之苦,外族纠缠之累!
他疼他师尊,恨不得把心刨出来,塞给他师尊吃下的那种
在这条无法无天的小疯狗心中,天塌下来是小事,若谁让他家师尊受伤了,那天涯海角,将问也得追过去生吞活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