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军人。”他冷声回应,“军人的职责,是保护弱小。”
【它不弱小!它是呲呲魔!冷血残暴的魔物!】系统厉声反驳。
“它是魔,却未曾伤过一人。”将挽离语气森寒,“反倒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系统沉默了一瞬,随后幽幽开口:【将挽离……你给它取名‘将问’,是因为不甘心吧?】
【上一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你一定有很多疑问……】
系统的声音带着蛊惑:【杀了它,我带你回铁幕战场,亲自问问你的好徒弟,为何要背刺你?】
将挽离的眼神骤然冷冽,如冰封的深渊。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他寒声道,“不必你来插手。”
【你不怕吗?】系统的讥讽声中杂音乱跳:【呲呲一次次付出真心,却所托非人……它终究是魔,嗜血低贱的魔!】
“我既收它为徒,便会教它向善。”将挽离冷冷打断,“将问的往后余生,都会乖乖待在这片荒凉的冰雪之地,我会看管好他,绝不会让他干扰任何天命之子的气运——现在,闭嘴,消失。”
系统嗤笑一声:【但愿……你尝尽世间寒凉后,还能记得今日所言。】
话音落下,风雪骤停。
天地间忽然静谧,仿佛方才的狂暴只是一场幻觉。
将挽离低头,发现腕上的小黑龙已经不再发抖,正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他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抹灵光闪过——
是四师兄方才送给小将问的那只草蚂蚱!
那小小的草编蚱蜢竟泛着微弱的灵光,轻轻一跳,便朝雪峰脚下飞去。
将挽离眸光微动,跟了上去。
绕过陡峭的冰崖,在背风处,竟藏着一处小小的世外暖渊!一眼温泉自地心涌出,热气氤氲,融化了四周的冰雪,形成一片无风无雪的净土。
而在暖泉旁,竟立着一座精巧的小院。
院门前,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小七:
此处是师兄在玉京能找到的唯一落脚处了。
将问年纪小,不能跟着你风餐露宿,师兄趁你疗伤这几日,偷偷建了这座小院。
因为建院子的缘故,清禾涧近日疏于防范,被两只鬼军趁虚而入,师兄难辞其咎,你因为这件事情罚了小将问,师兄更是心疼万分。
师兄没什么大本事,但听说你肯收徒,心里特别欢喜。
你从小性子冷,不喜活物,如今既为人师,便别再像从前那般严厉了。将问还小,你脾气又差,往后万事多和师尊商量,千万别再责打孩子。
稚子无辜,你当像掌门和师尊那样,对他多多疼爱呵护才是。
此文阅后即焚,切莫告知师尊、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五师弟和六师弟!!!”
将挽离盯着那行字,良久,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小黑螭从他袖口探出脑袋,好奇地张望,魔瞳里映着暖泉的微光,亮晶晶的。
修真界最严厉的师尊
将挽离是修真界最严厉的师尊。
只不过这份严厉,九成九都落在了他自己身上。
言传身教的终极楷模——天未破晓时寒潭边已有剑啸裂空,子夜星沉时山巅仍见残影未散,若剑气比期许少了分毫,便会面无表情地加练千百次,霜雪覆满肩头也浑然不觉,直至每个动作都如冰雕般完美无瑕。
这具身躯仿佛只为剑道而生,连呼吸都淬着冰冷的剑意。
将挽离对自己有多狠,对自己的徒弟就有多放纵。
小将问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因为他师尊准他不修早课。
每日都枕着师尊道藏剑的吟啸声醒来,赤脚翻上厨房的榆木梁架,小将问叼走蒸笼里的玉米,一溜烟蹿到剑坪旁的老梅树上晃荡。他总在啃完玉米的最后一粒时瞧见师尊收剑归来,白色衣摆扫过凝霜的草尖,连晨曦都不敢在那张寒玉般的面容上多停半分。
上午的时间,将挽离都会陪着小将问。
不教武功心法,只传四艺真修。
琴为"天音引",棋称"星罗局",书乃"云篆录",画作"造化图",这四艺看似闲情,实则比看似还要悠闲不少
将挽离教小将问这些,想着日日琴音淬体、棋局炼神、书道凝气、画意通玄的熏陶,总能磨去孩童浮躁顽劣心性,洗去魔族天生的暴戾弑杀本能。
小将问聪慧异常,却极其调皮好动,可即使万般坐不住,将挽离也不肯在上午放他出去玩耍。
偶尔淘气,将挽离便会冷着脸,让小将问站到书案旁,对着案上那柄三尺七寸的竹子戒尺罚站一炷香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