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工作人员盯着屏幕里那堆散落在床上的白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我们只放了几张线索卡片在房间里,别的什么都没有动过。这间屋子我们当时都没敢多待,放完卡片就出来了,但能肯定的是床上当时没有任何东西。”
导演挥了挥手让他离开,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死死盯着监视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幻觉,一定是幻觉。可当他把手放下来,再次看向屏幕时,画面里的那堆白骨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手电筒光束的聚焦下愈发清晰。
沈木接过云清晏手里的电筒,弯腰凑近了床上那片区域。他怕鬼,怕那些飘来飘去的虚影和冷不丁冒出来的响动,但他却不怕死人,更不要说是死人骨头。
手电筒的光斑在床板上缓缓移动,他的表情从认真变得凝重,最后抬起手电筒退后半步,回头冲其他人说了一句:“是真人的骨头,而且是两具。”
云清晏也想要上前看清楚,脚步刚动,白浩宇便伸手挡在了他前面,语气温和:“清晏,你还是不要看的好,怕被吓着。”
同事之间直呼名字本是寻常,何况他们眼下同在一组录制节目,这样的称呼放在任何旁人嘴里都挑不出毛病。
可白浩宇叫出口的那一瞬,云清晏就是莫名地不太舒服。他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开口:“我从来没有做过恶事,自然不会怕这些。”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不过是随口一答,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白浩宇一眼。白浩宇的身体却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十几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那些他以为早就烂在过去的碎片,还有这些年的噩梦。全都在云清晏那句云淡风轻的话里被翻了出来。
云清晏感觉他有些奇怪,以为是被白骨吓得,他绕开了白浩宇的手臂,上前和沈木站在了一起,宋晨路过白浩宇身边,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也走到了床边。
白浩宇站在原地,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但他到底是拿过影帝的人,表情管理早已刻进了肌肉记忆。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面部肌肉,尴尬的收回了手。重新挂上那副沉稳可靠的神色,跟在宋晨身后也凑了过去。
几道手电筒光束同时聚了过来。那张坍塌的木床上确实有两副完整的人骨架,骨殖已经发黄发暗,不知在这里躺了多少年。两副骨架是交织在一起的,姿态扭曲而狰狞——两人的手骨正死死掐在对方的颈椎处,指骨嵌进了两块椎骨之间的缝隙,力道大得连死后都没有松开。
弹幕彻底疯了——
【这到底是不是道具!!是道具的话,怎么可能做的这么真实。】
【节目组这次真用心,比上期那种假的死人真实多了。】
【楼上的信我,我是学法医的,根据我的判断,这不是什么道具,这确确实实是两具人的骨头。】
【天啊!别吓我,掐着脖子死的??这两个人死前在干嘛??细思极恐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我不管了,这节目我现在就当恐怖片看,各位键盘护体我先走一步。】
弹幕里还在疯狂争论着那堆白骨到底是真货还是道具,手电筒的光斑在床板上来回晃动时,沈木眼尖,瞥见两副骨架交叠的缝隙里卡着一张白色的卡片。
“有东西。”他上前几步,伸手就要去够,手刚探出去,云清晏从旁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戴上这个再拿。”云清晏递过来一副一次性手套,语气严肃却自然,“怕上面有细菌。”显然是把他当成自家小辈在照顾。
手套并不是节目组统一配发的物资,是云清晏从自己家里带来的。他出门向来有这个习惯,随身备着一次性手套、消毒湿巾、创可贴,分门别类装在密封袋里,塞在背包最外侧的夹层中。
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他自己也说不太清,他还给陈简也塞了一盒,出门前往陈简包里放的时候,陈简还笑他“越来越贤惠了”,被云清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沈木接过手套老老实实地戴好,低头拉紧手套边缘时在心里想,小叔婶如果知道小师叔以前挖尸体,上山打猎物,从来都是用手直接接触的,会不会嫌弃。
他重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几根发黄的指骨,从骨缝里抽出那张卡片。卡片是深灰色的,一看就是节目组统一印制的。
沈木将卡片翻过来,手电筒的光束齐刷刷地聚了上去。
卡片正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笔迹方方正正的,但笔痕却很深。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写出来的。“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丑陋不堪的灵魂。冤有头债有主,十年前做的恶事,是时候血债血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