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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这样的云清晏让云富海心里一阵发慌。他印象中的大儿子还是十七年前那个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断祈求他们原谅的瘦弱少年，而眼前这个人目光平静，看他们就像是在看陌生人。

他下意识推了推身旁的王淑珍，示意让她来说，这种煽情的场合，他一向负责配合，主角从来都是她。况且哪有孩子会怨恨自己的母亲，毕竟是生他养他的人。

王淑珍接到信号，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痛心模式。她嘴唇微颤，眼眶泛红，一只手捂住胸口，正要开口忏悔。

“别再用后悔那一套来骗我。”云清晏的声音精准地切断了她的表演前奏。他看着王淑珍僵在嘴角的表情，自嘲般的笑了笑。“我已经不小了，那些小把戏，你们回家再玩。”

了断

王淑珍张着嘴，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云清晏刚出生的时候，粉雕玉琢，小脸圆嘟嘟的，好看得像年画里抱着鲤鱼的娃娃。

从小就不哭不闹，渐渐长大，没有像其他家孩子一样调皮捣蛋，反而格外的听话懂事。学习成绩又好，回家还会帮他们做家务。那时的她真的很疼爱这个儿子。

后来一下子从老师那里得知，让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是同性恋，她整个人像天塌了一样。

她没有去想儿子知道他喜欢男人时是什么感受，没有去想他一个人在学校里承受了多少异样的目光，甚至没有去求证事情的真假。她只想到了自己，想到邻居会怎么嚼舌根，想到亲戚会怎么笑话，想到自己这张脸往哪儿搁。

那些曾经让她骄傲的奖状、成绩、乖巧懂事，在那个标签面前突然都变得不值一提。她用了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十七年的母子情分翻了个底朝天。

王淑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的孩子，他穿着干净的衬衫，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到当年那个抱着她腿喊妈妈的小男孩的影子，可如今脸上对她没有半分依赖，只剩下平静。

她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悔意，要是她当年没有去在乎旁人的眼光，没有将他赶出家门，她能坐下来如孩子心平气和的聊聊，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可这份悔意再想到小儿子的彩礼时，立马消失的烟消云散。她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端起茶几上早已冷掉的水喝了一大口，试探的开口:

“你弟弟……你知道的，他要结婚了。女方家里条件不错，要求城里必须有套房。我们东拼西凑，首付还差二十万。你看，你现在也有出息了，演戏、上节目，二十万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大数目……”

云清晏刚才还幻想过他的会不会真的有一瞬间后悔了？可现在他明白了，没有后悔。从头到尾，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还是他们手里的一件工具，十七年前是他们用来炫耀的资本。发现他是耻辱后，又是他们随手可丢的东西。如今更是把他当成了会下金蛋的鸡。本质从未改变。

陈简安静地陪在云清晏身侧。他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深红的印子。他很想把这两人直接丢出去，一手一个扔到院子外面的土路上，让他们永远消失在云清晏面前。

但他不能。这是云清晏自己的战场。十七年前那个在雨里一瘸一拐的少年，等了整整十七年，等的不是别人替他出头，而是自己亲手把这件事做个了断。

他不能替云清晏原谅，也不能替云清晏决裂。他能做的，只是站在他身边，让他知道不管他做什么选择，身后都有人撑腰。

在两口子所有的耐心快耗尽的时候，云清晏缓缓开口，“二十万我有，但我凭什么要给你们。”

了断二

云清晏站起身，一步一步朝他们靠近，厉声质问，“凭你们在我十七岁那年，把腿上有烫伤的我赶进雨里。凭你们这七年来没有打过一通电话，没有问过一句我的死活，甚至对外跟所有人说我死了。现在弟弟要买婚房，你们就想起来，哦，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王淑珍被他说得有些抬不起头来，云清晏的眼神像是一面擦得干干净净的镜子，照出了她脸上所有的虚伪和丑陋。

云富海见这个儿子这么咄咄逼人，觉得当父亲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他也不装了，大吼着回怼，“那不全都是因为你喜欢男人，如果你是正常的，我们会那么对你。”

话说完了，他觉得自己越说越有理。忍不住又说道，“再说了，我们再不好也生你养你十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发达了，拉扯弟弟一把，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