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都在一个病房,相互照顾是应该的。”云清晏在旁边适时地帮了一句腔。
老婆婆接过一小块苹果,咬了一口,连连点头说甜,然后又忍不住夸起来:“不光长得好,心也好。老姐姐,你这两个孙子,我可大喜欢了,一会等我外孙女进来,我介绍他们认识认识。”
云清晏正在喝水,闻言呛了一下,咳了两声。陈简倒是面不改色,把苹果碗放在林晚英床头柜上,一本正经地接话:“婆婆,我还在上大学,不着急,至于哥哥,他有喜欢的人了。”
老婆婆一听,脸上顿时流露出几分惋惜,但很快又来了兴致,“真的呀?是哪家姑娘?长得俊不俊?干什么工作的?”
陈简扫过云清晏那张努力维持淡定的脸,慢悠悠地回答道:“长得很俊,人也特别好。工作嘛跟他是同行,平时对他可照顾了。”
这人真是脸皮厚的没边,自己夸自己。还夸的特别起劲,云清晏推了一下他,示意他别乱说话。
尴尬的来客
“同行好啊,有共同话题!”老婆婆越听越满意,全然没注意到当事人就在眼前,“那怎么不带来给外婆看看?”
“带来了。”陈简表情无辜往云清晏的方向偏了偏下巴,“是吧,哥。”
云清晏手里的苹果皮终于断了。
他把削好的苹果往陈简嘴里一塞,正好堵住那张什么都敢往外说的嘴:“吃你的苹果,别乱说话。”
林晚英的病看似来得凶险,其实就是被气着了,并没有大碍。上午又做了几项检查,各项指标都趋于平稳,医生看过报告之后便开了出院单,习惯性的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云清晏怕外婆记不住,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把医生的话一句不漏地录了下来,又当着医生的面复述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放心地收起手机。
三个人出了医院大门,阳光铺了满街,陈简叫了一辆车,把林晚英扶进后座,自己绕到另一边坐进去,云清晏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县城,拐上通往村里的水泥路,两侧的稻田刚收过一茬,田埂上堆着一捆捆稻草,林晚英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忽然感慨了一句:“还是家里的天好看。”
云清晏从副驾驶回过头来,看着林晚英被阳光映得微微发亮的银发,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外婆老了,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他总想让时间能过的慢些,再慢些。
回到外婆的小院,陈简先把药按说明分好类放在桌上,又去厨房烧热水。云清晏扶着外婆在沙发上坐下,他回房间拿了一根笔出来,又拿了一个小凳子坐在茶几边。把医生开的药一样一样拿出来,对着手机里的录音给外婆标注用法用量。
林晚英看着他认真的侧脸,伸手摸着他的头发,目光温柔又慈爱。“我的乖宝,如今过的是不是很幸福。”
云清晏写字的手停住了,他透过玻璃门,看着厨房里陈简忙碌的身影,轻声道:“嗯,幸福,很幸福。”
“那就好。”林晚英收回了手,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但笑容却越发的慈祥。“外婆如今能看到你身边有了伴,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就是现在老天爷要收我,我也能笑着离开。”
云清晏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伸手抓住了林晚英的手刚想说什么。
“妈,我来看你了。”人未到声先到。
这道声音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有十七年多没有听到了,熟悉的是陪伴了整整他十七年。云清晏面上再平静,听到这道声音就像埋在深处的毒药,一下就像爆发了开来,疼得他无法呼吸。
林晚英如临大敌,她紧张的身体都在颤抖。“清晏,你要不要先回卧室。”
厨房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陈简快步走了出来。他手上还沾着水珠,袖子卷到手肘,目光落在了云清晏的脸上。
只一眼,他就从云清晏那张看似平静的脸上,读出了翻涌在眼底深处的伤痛。陈简把手上的水珠在裤子上随意蹭了两下,几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握住他发凉的手,轻声安抚:“不想见,就不见。我来帮你解决。”
话音未落,虚掩的院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对中年夫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礼盒,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一点也不像女儿回家看母亲,反倒像是商人之间相互客气的假笑。
走在前面的女人穿着深紫色的套装裙,头发披在脑后,进门便亲热地喊了一声“妈”,还没有等到林晚英的应声。就看到了茶几边坐着的云清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