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舷窗外的云层被初升的朝阳染成一片浅金色的海。两人下了飞机直奔出租车站,打了一辆车,一路催着师傅往县医院赶。
车在县医院门口还没停稳,云清晏便推开车门冲了下去。他几乎是一路跑进急诊大楼的,在护士站询问外婆的情况。
护士翻看了一下记录,露出一个宽慰的微笑:“抢救很成功,病人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现在情况稳定。”
云清晏听到这句话,一晚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他靠在陈简的身上,肩膀无声的抖动了着。陈简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低语,“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过了一会,云清晏的情绪彻底的平复下来。才从陈简身上离开,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角,拉着他的手往林晚英的病房走。
病房里,晨光正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来。林晚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而安宁,一旁的心电监护仪跳动着规律的波形。
她听到门响,缓缓睁开眼,看见门口站着的云清晏,有些没缓过神,半天才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清晏?小简,你们怎么跑回来了?外婆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你们年轻人忙,不用专程跑一趟……”
陈简知道林晚英没说实话,他研制的药丸对治疗高血压效果很好的。轻易不会犯病,除非是受到了外部的刺激。
云清晏这会的心思都在林晚英身上,并没有注意到陈简的异样。他摘下口罩,快走几步来到了病床前,蹲下身握住外婆布满皱纹的手,声音温柔:“没事就好……外婆,我们这两天也没事,正好来看看你。”
林晚英笑了,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又看了看站在云清晏身后的陈简,虽然没什么力气,但眼底还是泛起了一丝慈祥的光。
两人陪林晚英闲聊了一会儿,隔壁床的家属陆续打了早饭回来,病房里渐渐热闹起来,也有了旁人说话的声音。云清晏抬手看了看时间,起身拍了拍陈简的肩膀:“你陪外婆聊一会儿,我去买早饭。”
陈简正好有话想单独问林晚英,便爽快地点了点头:“行,多买点清淡的,外婆现在不能吃太油腻。”
云清晏应了一声,拿起外套出了病房。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病房的门轻轻合上。陈简起身把床边的帘子拉拢了一半,将外面的嘈杂隔开些许,然后重新坐回林晚英床边的椅子上。
他微微前倾,将林晚英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小声的问:“外婆,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晚英的笑容一下子就收住了。她看向陈简,沉默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缓缓道来:“清晏的父母不知从谁那里听说他现在有出息了,跑到我这里来要他的电话号码。我怕他们不安好心,就没给。吵了几句,他们才不甘不愿地走了。”
“那后来呢?”陈简问,目光沉了几分,“他们不是那种会甘心的人。”
林晚英咳嗽了两声,陈简连忙将床头的水杯递过去。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缓了缓,才继续说下去:“后来晚上他爸爸又来了一趟,说的话有些难听。我一时气急攻心,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陈简坐回到了凳子上,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厉。握住林晚英的手,渡了一丝极细微的灵力过去,借着把脉的动作为她梳理了一下紊乱的气血。
林晚英只觉得手心一暖,胸口那股闷堵的感觉似乎松快了些,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您没事就好,陈简将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上,外婆,接下来的事您不用操心。清晏那边也不用告诉他。”
林晚英眼眶泛红,有些不放心的道:“小简,外婆不怕别的,就怕他们再来戳清晏的心。那孩子嘴上说不在乎,心里那些疤,从来就没好透。”
“我知道,所以这次,我不会再让他们有任何机会碰他。您好好养病,清晏那边的事交给我。”
林晚英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好。外婆信你。”
陈简没有再说什么。他起身把窗帘拉开一些,让更多晨光照进来,又把水杯重新添满热水放回床头柜上,就和林晚英开始聊一些轻松的话题。
旁边病床上的一个老婆婆,羡慕的道:“你这两个孙子长得又好看,人又孝顺,老姐姐,你可真有福气。
林晚英一听这话,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看了看正在给她削苹果的陈简,又看了看刚拎着早饭回来的云清晏,语气里全是骄傲:“是啊,我家这两个孩子,贴心,懂事。”
陈简将削好之后切成小块放在碗里,插上牙签,把碗递到了隔壁床的老婆婆面前,笑着道:“婆婆,您也尝尝,这苹果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