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简猛地抬头,一把将他按回床上,整个人压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云清晏,你完了。”
云清晏躺在柔软的被褥间,仰头看着上方那张终于卸下所有伪装、重新变得肆意张扬的脸,唇角微微上扬。
“嗯我完了,从遇上你的那天起。”
而在深山老林深处,黑袍男子趴在水晶棺前,哭得声嘶力竭。那哭声穿透密林,惊得方圆数十里的猛兽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枝头的夜枭都不敢发出一声鸣叫。
水晶棺中,女子双手交叠于胸前,容颜如生,仿佛只是沉沉睡去。可她眉心那一抹原本由玉佩维系的灵光,已经在玉佩化为齑粉的瞬间彻底熄灭。
黑袍男子的手指死死抠着棺沿,指甲劈裂,血顺着水晶壁蜿蜒而下。他哭了很久,久到嗓子再也发不出声音,灰白的眼眶里流出的不是泪,而是一滴一滴鲜红的血珠。
“陈简。”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无比平静,却比方才的哭嚎更让人毛骨悚然。
他站起身,挥袖抹去脸上的泪痕与血污,转身走向洞府深处。那里有一座被层层黑布遮盖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面古旧的铜镜,镜面浑浊不清,映不出任何影像,却隐隐有暗光在其中流转。
他扯下黑布,咬破指尖,以血在镜面上画下一道诡异的符文。铜镜震颤了一下,浑浊的镜面缓缓波动,随即浮现出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金碧辉煌的宫殿。成了大型的杀戮现场。
中间站着一身银甲的少年将军,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刀,刀尖在滴着血,眼中没有半分清明,只剩下一片腥红的杀戮。
黑袍男子盯着那些画面,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杀不了你本人,”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抚过镜面上陈简的影像,“那我就激活你体内的杀意,把你变成和前世一样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到时候,让你亲自杀了你的心上人,如何”
铜镜中画面再转,银甲少年的长刀之下,倒着一张清俊的面孔,眉眼与云清晏一般无二。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整个镜面。
洞府中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他低沉而癫狂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洞壁间回荡叠加,像无数个疯子在同时狂笑。
他抬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通体漆黑的针。这枚针细如发丝,周身缭绕着不祥的黑雾,是他用自身精血与千年戾气淬炼了整整百年才炼成的“血雾”。
他能顺着灵力的脉络钻入识海最深处,将那潜伏的、被压制的、属于人体本能的杀戮本能彻底唤醒。
他重新走到铜镜前,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上。铜镜剧烈震颤,镜面中那银甲少年的影像骤然放大,几乎要冲破镜面。黑袍男子看准时机,将那团血雾狠狠打入镜中影像的眉心。
镜中少年的身形猛地一僵,眼中那片腥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整个瞳孔扩散。铜镜发出刺耳的嗡鸣,整个祭坛都在颤抖。
黑袍男子松开手,踉跄后退了两步,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病态的潮红,眼中却闪烁着近乎狂喜的光。
“去吧,”他对着铜镜张开双臂,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去让他重新尝到血的滋味。这一次,没有回头路了。”
铜镜中的画面骤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黑暗中。远在城市另一端的陈简感受到有什么东西钻入他的识海,那团东西里有浓烈的杀气。陈简调动灵力与之对抗,可灵力好像在害怕它一样,不敢上前。
关键时刻陈简胸前的葫芦,亮起了淡绿色的光,快速的钻入了他的识海处,然后开出了两半绿叶。将那团血雾包裹在其中,让他再也动弹不了。
睡在身侧的云清晏被他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探他的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冷汗。
“陈简?”云清晏瞬间清醒,撑起身子看向他,紧张的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生机
陈简转过头,对上云清晏那双盛满关切的眼睛,轻声安抚:“没事。”
他把云清晏重新按回被子里,声音尽可能平稳,“睡吧,我就是口渴了。”
云清晏被他按在枕头上,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他的脸,明显不信。但他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陈简攥紧的拳头,一根一根地把他蜷曲的手指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那就喝水,我陪你。”
陈简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一点一点地驱散了从心里传来的寒意。他深吸一口气,俯身在云清晏手背上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停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