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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云清晏将沙发上的盒子收起，捏了一下他的脸：“明天再说也不迟，外婆又不会跑。”

陈简“嗯”了一声，手指却还在镯子上慢慢转着。那枚素圈在夜灯下泛着温温的光，转一圈，又转一圈，像是他脑子里正盘着什么事。

“清晏。”

“嗯？”

“你给我找个盆。”

云清晏拿着盒子正要往电视柜走，闻言回过头：“找盆做什么？”

陈简已经蹲在茶几边上解布包的系绳了，头也没抬：“我们明天就走了，得抓紧时间把降压的药丸炼出来。”

云清晏也知道这事不能等，转身去厨房找了一个陶瓷盆，出来的时候陈简正拿着药材细细分类。

云清晏没有多问。他也来到了茶几边，将剩下的草药拢齐，归成一摞，又把空了的瓷瓶盖好放在一边。两个人蹲在茶几前，一个捣药，一个收捡。夜静得很，只有石杵碾过药末的声响，细细碎碎的，像砂纸擦过木头。

说起来，季磊也算得上是倒霉，剧组杀青了，片场自然而然就不会留人。他在化妆室里冻了整整一夜。

化妆老师姓吴，干这行二十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一大早推开化妆间的门，看见地上横着个大男人，还是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她先探了探鼻息活的。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身上没什么明显伤痕，不像是打了架。地上也没血迹。

她心里便有了判断。

这年头来剧组偷东西的人不少，偷道具的，偷服装的，偷设备的，逮着什么顺什么。她去年还丢过一套化妆刷，心疼了整整一个月。这人八成是觉得剧组杀青了，里面没人，想来顺点东西，但不知怎么晕在这儿了。

吴老师把化妆箱往桌上一搁，越看越来气。她抬起脚，照着地上那人的腰眼就踹了两下。

“让你偷东西。”

季磊是被疼醒的。意识从一片混沌里慢慢浮上来，先感觉到腰侧一阵钝痛，然后是腿。腿不对。明明在医院养了这些天，已经能下地走几步了，此刻却像被人重新折断了一样，疼得他冷汗刷地冒出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化妆镜，镜子上围着一圈灯泡，惨白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这是哪儿？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医院养伤，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吴老师见人醒了，嗖地把脚收回来。收得太急，重心往后一晃，险些一屁股坐地上。她扶着化妆台勉强站稳，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半睁着眼、一脸茫然的人，清了清嗓子。

“你谁呀？为什么会在这里？”

委磊想说话，但试了几次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原来是个哑巴呀!怪可怜的。”

吴老师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刚才那两脚念了声罪过。她打开钱包，从里面抽出两张红票子，弯腰放在季磊手边。钞票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翘起一个角。

“拿去买点吃的吧。”她直起身，收拾好桌上的瓶瓶罐罐，拎起化妆箱离开了房间。

门锁咔嗒一声落下。季磊自己的呼吸声。他低头看着手边那两张红票子，脑子像生了锈的齿轮，怎么都转不动。身上的西服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背上，冷的他浑身打颤。

他想撑着地面站起来，腰刚往上抬了半寸，双腿就传来一阵剧痛，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

铃声从他身下传出来，震得地板嗡嗡地颤。季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摸，最后从自己身侧摸到了那个冰凉的金属壳。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宋怡然。

电话接通，“季哥哥，你不在医院好好待着，去哪儿。”里面传来宋怡然略显着急的声音。

季磊在哪，他也不知道，想说话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季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听到那头宋怡然的话，季磊差点想把手机给摔了，妈的，是他不想说吗是说不出来。恼羞成怒的挂掉了电话，给宋怡然发了个定位。

季磊有死死的盯着显示出来的位置，这里是云清晏拍戏的地方，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是云清晏。一定是他。他恨自己，找人把自己从医院弄到这里来。可云清晏把他弄来又不管，扔在这儿一整夜，是什么意思？羞辱？警告？

那边的宋怡然，看到手机屏幕上定位弹出来的那一刻，手里的保温桶咣当掉在了地上。银色的桶身在地上滚了两圈，盖子摔开，鸡汤洒了一地，在地板上慢慢淌开，冒着热气。几块山药从桶里滚出来，粘着汤水，一路滚到病床底下才停住。

盯着屏幕上那个地址，那个位置她认得。上次她去找云清晏的时候，导航里输过那个地址。是云清晏拍戏的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