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戏外
陈简的喉咙向下滚动,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云清晏果然是只男狐狸精。
云清晏感到陈简的表情不对,但张导没有喊卡,他只能继续:“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我怎么过的?”谢长辞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发抖,可他死死抓着陆野的衣领不放,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我打了你,你就不见,我还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卡”
云清晏从陈简身上下来,耳尖还带着没散尽的红。
张文志已经走到了床边,拿剧本指着陈简:“陆野的表情应该是不可置信,然后慢慢透出一点欣喜,你呢?你那副被人勾了魂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云清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侧过脸去,肩膀微微抖着。
陈简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压制了自己体内翻涌的情绪,理直气壮地看向导演:“这你不能怪我。”
他顿了顿,偏过头,目光落在云清晏身上,嘴角一弯:“要怪就怪云老师太漂亮,我控制不住。”陈简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云清晏没接话,但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张文志拿着剧本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陈简的肩膀:“还想不想下班了?都给我认真点。”
云清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揉了揉陈简刚被拍的地方,动作顺手又自然。
张文志翻了个白眼,嘴角带着点打趣的弧度:“两位老师,回去有的是时间腻歪。现在你们再听我讲一遍戏。”
云清晏看向陈简,眉稍一挑,嘴角含笑:“陈老师,认真点,我们是在拍戏。”
陈简再一次听到,那声熟悉的、温软的“陈老师”还来不及高兴,那一句“我们是在拍戏”却让他觉得心蓦然缺了一块。
是啊,他们是在拍戏。
他怎么就忘了,云清晏心里还装着那个渣男,还曾亲昵地唤那个人宝宝,眼前的一切温柔与拉扯,都只是角色的情绪,从来都不是属于他陈简的。
张文志又仔细给他们讲了一遍戏,许华也告诉他们细节的表情变化。
云清晏又一次翻身坐在陈简身上,体温隔着布料传到彼此的身上,两人都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开始”
两人迅速的进入了状态,陈简努力把自己想成陆野,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听到谢长辞近乎表白的话,眼底露出些欣喜。
谢长辞哽咽了一下,那声“以为”后面的话碎成了碎片,怎么都拼不起来。
陆野的眼眶红了。
他慢慢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覆上谢长辞抓着自己衣领的手,一点一点地、将那些发抖的指头掰开,然后十指相扣。
“我一直在。”他的声音也很轻,“我一直都在。你每次出门,我都在对面楼的楼道里看着。你失眠的时候,我在楼下站到天亮。你去找我的那天,我在门后面,隔着门板听你敲门,今天我怕你想不开,特意来看着你。”
谢长辞愣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他的声音几乎是气音,“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陆野沉默了很久。月光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白色的床单上。
“因为我不敢。”他终于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我怕你后悔,怕你觉得恶心,又说不想见我。那一次我就受不了了,再来一次我怕……”
他没能说完,因为谢长辞俯下身,堵住了他的嘴。
不是吻。是惩罚,是倾诉,是这一个月所有说不出口的话在这个瞬间全部倾泻而出。牙齿磕碰在一起,带着咸涩的泪水的味道。
陆野怔了一瞬,然后猛地收紧手臂,把身上的人死死扣进怀里。
可只有陈简自己知道,这一刻,他不是陆野了。
他是陈简。
怀中的人也不是谢长辞,是云清晏,云清晏再吻他,他一点也不反感,甚至想要的更多。
他还来不及思考,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落进干燥的空气里,“轰”地一下烧了起来。陈简抓着云清晏的手臂猛地一用力,天旋地转之间,两人的位置调换。他撑着手臂俯在云清晏上方,四目相对,呼吸交缠,被子滑落到腰际,遮住了镜头能捕捉的一切。
他低头,吻了上去。
表面上看,他还在按剧本走。嘴唇贴着嘴唇,吻得又深又慢,角度精准到导演挑不出毛病。
云清晏的呼吸顿了一下,他有些弄不懂了,是陈简入了戏,还是动了情。
就是这微不可察的一顿,给了陈简可乘之机。他的舌尖灵活地撬开那两道防线,闯入了一片从未被如此放肆地造访过的领地。温热的、湿润的,带着淡淡的薄荷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