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他心脏像是要跳出体外,他目光灼热的盯着那本剧本。亲吻。触碰,甚至更亲密的接触。一种隐秘的、几乎不敢承认的欢喜,正从胸腔最深处翻涌上来。
他有点感谢这剧本了,感谢那些字里行间的暧昧,感谢那些被白纸黑字允许的靠近和触碰。因为只有在“拍戏”这个名正言顺的借口下,他才能放任自己去接近陈简,才能在镜头前光明正大地看他的眼睛、碰他的脸、感受他身上的温度。
云清晏垂下眼帘,把那一页又翻回来,假装在揣摩角色,实则一个字一个字地又读了一遍
张文志笑眯眯地走过来,在两人对面坐下。陈简这几日算是摸透了,这人笑得越甜,就越不干人事。果然,张文志一开口就是王炸:“陈老师,云老师,这场戏是夜戏。为了不耽误晚上休息,两位要不要……提前练一下?”
“这……怎么排练?要真亲吗?”陈简把剧本往桌上一拍,大有一副你敢说“是”,我立马不拍的架势。
张文志丝毫不慌,转头看向云清晏,等他的答案。
云清晏合上剧本,偷偷的瞄了一眼陈简,语气公事公办:“我没问题。”
不是,你怎么就没问题了?你不是还忘不了那个渣男吗陈简没敢问出口,只能在心里小声嘀咕。
张文志又看向陈简:“那陈老师,您看?”
陈简一整天都被云清晏那句“宝宝”搅得心烦意乱,倔脾气一上来,话就没过脑子:“两个大男人拍这个?我不拍,谁爱拍谁拍。”
云清晏身子猛地一颤,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他稳住身子,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将剧本捏紧。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是那双眼睛里,原本温润的光一点一点熄了下去,像被人从里面关上了一盏灯。
“行。”他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那就不用陈老师了。”
陈简一愣:“什么意思?”
云清晏没有看他,只是转向张文志,“张导,找替身吧。吻戏、亲密戏,全都替。陈老师不愿意拍的部分,让别人来。”
“这……”张文志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一时语塞。
“不是有那种替身演员吗?”云清晏依旧不紧不慢,“身形差不多就行,镜头借位,后期再补脸。”
他说这话的时候,从头到尾没有看陈简一眼。
陈简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不用拍,不用尴尬,不用面对那些让他心跳失控的亲密戏。可为什么……为什么听到“找替身”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心里会这么难受?
云清晏站起身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什么时候拍,张导通知我。”他抱起剧本,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陈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陈老师既然不想拍,就不勉强了。”
说完,他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陈简坐在原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发现云清晏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那一刻,他胸口某个地方猛地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上来气。
张文志看看陈简,又看看云清晏远去的方向,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陈老师,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简没应声。
张文志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他刚才那句‘我没问题’,不是对着剧本说的。”
说完,张文志也走了,留下陈简一个人坐在那里,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句话不是对着剧本说的。
不是对剧本说的……那就是对他说的。所以云清晏那句“我没问题”,不是不在乎那些亲密戏,而是不在乎跟他拍,只因为是“他”,所以才没问题。
那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两个大男人拍这个,我不拍”云清晏听在耳里,该有多难过?
陈简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顾不上去扶,拔腿就朝云清晏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云清晏生气
云清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走廊拐了一道又一道,灯光渐渐暗下来,他终于找到间堆放杂物的小隔间。门板很旧,漆面斑驳,他推门进去,转身将门反锁。
瞬间,强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塌了。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自己蜷进墙角,额头抵着膝盖。泪水无声地淌了满脸,一滴一滴砸在裤子上,洇开深色的水痕。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肩膀还是在抖,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