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简眸色暗了暗,哑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先带你去上药。”
“你要走。”云清晏有些执着的又问了一次。
看他如此的固执,陈简一下子泄了气,低声安抚:“我不走,不走。”
云清晏终于听到想要的答案,才算是松了口气。想撑着地面站起来。手腕一用力,钻心的疼就涌上来,身形晃了晃。
陈简见状,伸手揽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云清晏猝不及防的被抱在了半空,本能的伸手勾住陈简的脖颈,鼻尖撞上他结实的胸膛,清晰的听到了他过快的心跳。
周围的工作人员没人敢出声。导演站在原地,看着判若两人的陈简,满脸错愕。只有副导拿着摄像机,嘴角带笑。
陈简抱着云清晏往休息间走,脚步飞快:“别乱动,我带你去处理伤口。要是留疤了……”他话说到一半,喉咙像被堵住了。
云清晏问:“留疤了怎么?”
“没什么。”陈简抿了抿嘴,没再往下说。
进了休息间,陈简把云清晏放在凳子上,翻出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他蹲在云清晏面前,仰头看着那道划痕,动作放得很轻,一边擦拭一边说:“都怪我,我不该发脾气,不该甩你……”
“你甩我了吗?”云清晏问。
陈简愣了一下:“……我推了你的手。”
“那不叫甩。”云清晏说。
陈简低头继续擦药,声音闷闷的:“反正怪我。”
云清晏垂眸看着他低垂的头顶,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脸颊的疼似乎都轻了些。
“我真的没事,一点小伤,你别自责,是我自己没站稳。”
“什么没事,都出血了。”陈简抬眼看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
云清晏问:“你眼睛怎么红了?”
“没红。”陈简别过脸。
“红了。”
“你看错了。”陈简拧上碘伏的盖子,动作有点重。
云清晏没有去拆穿他,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门外,张文志和工作人员悄悄看着,见事情不算太糟糕。他叹了口气,低声吩咐:“去拿些冰袋来。”
云清晏突然问:“陈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简手里的碘伏瓶顿了一下。他垂下眼,把瓶盖拧紧,放回医药箱里,动作慢了半拍。
“……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对你好。”
云清晏追问:“为什么。”
“说不上来。”陈简低着头,把棉签扔进垃圾桶,“从第一次见你,就觉得欠你什么似的,明明………”
话说到这儿,陈简的手指忽然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然后那茫然慢慢变成了震惊。
师父让他下山时说过的话,忽然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你尘缘未了,前世欠了一个人,这一世得去还。”
“还完了,你才能安心修行。”
他当时还嗤之以鼻,然后开玩笑似的问他师父,欠了谁、怎么还,难不成以身相许?
向来吊儿郎当的师父。突然装出一副高深莫测样子,摸了摸他并不存在的胡须,看向他:“天机不可泄露,遇到后你自然而然会知道。”
如果师父说的是真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云清晏……
陈简看向面前的人。云清晏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疑惑和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所有的奇怪之处,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他第一眼看到云清晏,就觉得很舒服,为什么他独独算不出云清晏的命格,为什么他见不得云清晏受一点委屈。为什么云清晏受伤,他比自己受伤还疼。为什么他明明讨厌拍戏,却死活不肯真的走掉。
陈简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原来是你。”
云清晏没听懂:“什么?”
陈简没回答。他只是看着云清晏,眼神一点点变得复杂恍然、震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沉甸甸的心疼。
原来我欠的,是你。
这个念头在心底翻涌了片刻,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陈简收回思绪,目光落在云清晏脸颊上的那道划痕,越看越觉的碍眼。
要是有什么东西能一下子治好云清晏的伤,那该有多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真是急昏了头,光顾着着急,竟然忘了家里还放着他自制的特效药膏,虽然不至于一下子能治好,但效果绝对不错,有次他在山里采药,胳膊上不小心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抺上两三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想到这,他对云清晏道:“云老师,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回去拿一趟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