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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云清晏怔住了。

陈简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没经历过你经历的事，我不知道你受过什么委屈。但你不说，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你说了，我至少能听。”

云清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没有声音，只有两行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他哭得很安静，安静到不像是在哭，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漫长的、终于撑不住的坍塌。

陈简没有递纸巾，没有拍他的背，没有说“别哭了”。他只是蹲在那里，安静地陪着他。

过了很久，云清晏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脸。他的眼睛通红，鼻尖也红红的，狼狈得不像平时的云清晏。

“你不怕吗？”他问，声音还带着鼻音，“跟我这种人走得太近，别人也会说你变态。”

陈简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说：“别人说什么，关我什么事？”

云清晏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很淡，像冬天里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线阳光，薄薄的，却是暖的。

“你这个人，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陈简没接这句话。他站起身道:“我去给你领盒饭，一会吃上，缓一缓，下午还有戏呢”

“嗯。”云清晏应了一声。

陈简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侧过身看了他一眼。

“对了。”

云清晏抬起头。

“别多想，想多了容易出事，人这一辈子很短很短，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用来爱自己。”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阳光从门缝里涌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然后又随着门关上而消失。

试衣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云清晏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的日光上。沉默了很久，他才轻轻开口，

“外婆，我好像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好到我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我怕……这又是老天爷跟我开的一个玩笑。等我信了，等我靠过去了，再狠狠收回去。”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可是我还是想试试。”

“就试这一次。”

上药

“卡卡卡！”

叫停声第三次炸响，张文志把剧本往膝头一拍，额角青筋绷起，大步跨到陈简面前：“陈简你今天怎么回事！昨天那么高难度的戏都演了，今天一个吃醋的戏份，反而越演越糟。”

陈简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脾气不好，昨天的戏份拍得顺遂，没触碰到他的脾气临界点，倒也相安无事。可昨夜没睡踏实，今天又顶着烈日在片场站了一下午，反复卡戏的烦躁层层叠加，火气早已窜到头顶。本就对拍戏满心抵触，此刻被导演接连怒吼，积压的怒意彻底冲破了临界点。

“我不演了！谁爱演谁演！这戏谁爱拍谁拍！”

全场瞬间安静。张文志僵在原地，手里的剧本都忘了放下，满脸错愕。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还算配合拍戏的陈简，竟会突然爆发出这么大的脾气。

正在一旁让化妆师补妆的云清晏，听到争吵声，他顾不得脸上还没定妆的粉，快步拨开围过来的工作人员。刚走近，就看见陈简一脚踹翻身侧的折叠凳，转身就往片场外走。

云清晏心头一急，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可盛怒之下的陈简，只当身后拉自己的是上来劝和的导演，想都没想就狠狠甩开手。

云清晏本就没用什么力道，被这股猛力一甩，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跌倒时手腕撞上旁边的木桌，桌上的玻璃水杯应声落地，“哐当”一声脆响，碎片四散飞溅，一小块锋利的碎渣擦过他的左侧脸颊，留下一道红痕，隐隐渗出血丝。

“云老师！你的脸！”旁边的工作人员惊呼。

已经走出几步远的陈简，听到这声惊呼，像是被人从头浇下一盆冰水，浑身翻涌的暴怒瞬间熄灭。他猛地转身就看到云清晏坐在碎玻璃中，侧脸上有道红色的划痕，脸色因疼痛微微发白。

所有的戾气与烦躁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陈简快步冲过去，蹲在他面前，担心的问：“怎么样？疼不疼？你傻不傻，为什么要过来拉我？”

陈简的手抚上了云清晏脸颊，但他不敢去碰那道渗血的划痕，心里止不住的害怕。要是碎片再偏一点，伤到的就不是云清晏的脸颊，而是眼睛了。

云清晏当时来不及思考就拉住了陈简。他不想让陈简离开，不仅仅是因为他不讨厌陈简的碰触，还有一丝连他都不敢承认的喜欢。云清晏没回答，反而问：“你要走？”

他抬眼对上云清晏那双委屈的眼眸，竟有些心虚。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话，现在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