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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得到应允，陈简这才松了口气。他让白阿婆把孩子平放在沙发上，又扯过薄毯垫在孩子身下。

白阿婆紧张地盯着他，声音发颤：“这……这针扎下去，孩子不会有事吧？”

“阿婆放心，我心里有数。”陈简头也没抬，语气平静。

云清晏站在一旁，这时才注意到陈简手里一直攥着一个小布包。

陈简蹲下身，把布包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排着十几根银针，长短有序，灯光下泛着光泽。

“你学的是中医？”云清晏忍不住问。

“跟师父学过几年。”陈简指尖一翻，几根银针就捏在了手里。

白阿婆又往前凑了半步，眼眶红红的：“要不要我再烧点热水？或者拿块湿毛巾？”

“不用，阿婆您坐着等就好。”陈简说，“您慌，孩子能感觉到。”

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和屋里的暖光交织在一起。陈简的眉眼褪去了刚睡醒的慵懒，只剩凝神。他屏住呼吸，捏着银针对准孩子眉心、指尖几个穴位，轻快精准地刺入，稳而不乱。

云清晏看着他的动作，没再说话。

不过一会儿，原本呼吸急促、哭声微弱的小女孩，胸口起伏平缓下来，通红的小脸退了几分热，呜咽声轻了下去，攥紧的小拳头也松开了。

白阿婆伸手摸了摸孙女的额头，又惊又喜：“好像……好像没那么烫了？”

“嗯，烧在退。”陈简轻声说，“再观察一会儿就好。”

她低头看看孙女平缓的呼吸，又抬头看看陈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伙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白阿婆的声音哽咽起来，一双粗糙的手紧紧握住陈简的手，抖得厉害，“刚才是我老婆子眼拙，差点耽误了孩子……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简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说：“阿婆别这么说，换了谁当妈当奶奶的都会担心。孩子没事就好。”

白阿婆连连点头，又转头看向一旁的云清晏，深深鞠了一躬：“也谢谢你，小伙子，你们都是好人……”

云清晏上前扶住她，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白阿婆抹了把眼泪，抱起孙女，又连声道了几回谢，才慢慢往门外走。陈简送到门口，叮嘱她夜里注意给孩子盖薄被、多喂温水，如果再有反复一定马上去医院。

白阿婆应着，脚步蹒跚地消失在月色里。

他站在客厅看了很久，心里那根弦松了下来，陈简绝不可能是季磊派来的人。这个人太干净了，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

送走白阿婆祖孙，客厅重归安静。云清晏转身去厨房，端来一杯水，递到陈简面前：“你一个道士，学医？”

陈简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道士学医不稀奇。古时候就有‘十道九医’的说法，我师父本身就精通医术。”

云清晏挑眉：“中西医都学了？”

“嗯。”陈简点头，“先跟师父学的中医，上大学又学了西医。”

“所以你是正经科班出身？”

“算是吧。”陈简笑了笑，“师父说技多不压身，能用上就行。”

云清晏靠在沙发边，垂眼看着陈简，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那你为什么会来拍戏？”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别用昨天那套说辞，是人都不会相信。”

陈简随即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我昨天说什么了？”

“刚下山，饿得头昏脑胀，听说管饭就签了。”云清晏面无表情地重复。

陈简挠了挠头，讪讪道：“那个……确实是胡扯的。”

“所以呢？”

陈简叹了口气，往沙发里缩了缩，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云清晏皱眉：“不知道？”

陈简摊了摊手，“前几天，莫名其妙被师傅撵下了山，刚走到山脚下，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就有个人迎面走过来，二话不说，塞给我一份合同。”

“你就签了？”

“我哪有那么傻。”陈简睁大眼睛，“你忘了我是干嘛的？我是道士。我一眼就看出来那人不怀好意，身上那团黑气都快冒烟了。我转身就走。”

云清晏忍不住问：“然后呢？”

“然后……”陈简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带着点憋屈，又带着点无奈，“我师父隔空给我来了一下。”

“隔空？”

“就是……”陈简比划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反正我手就不听使唤了，自己拿着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跟鬼上身似的。”

云清晏沉默了几秒，嘴角抽了抽：“你师父让你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