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的胡子啊,我等会儿真的还能站立吗?我突然感觉自己好轻盈,该不会已经被你用台阶截肢了吧?”
“我合理怀疑,斯内普小姐,你是不是暗自对我不满,决定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德拉科一路咪咪喵喵地骂着,墨墨则沉默而坚定地叼着他,灵活绕过一段又一段常规巡逻路线。
他们灵巧地溜过一幅打盹的肖像画,窜过一道月光铺就的银色光带。
终于,他们滚进一条挂着厚重挂毯的僻静走廊,这里连画像都沉浸在深眠中。
墨墨松开了嘴。
德拉科小猫立刻跳到地上,使劲抖了抖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毛,试图找回一丝马尔福的端庄。
他后知后觉地抬头,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喵声:“梅林在上,我还活着!但是——我们为什么非要变成猫?隐身咒、混淆咒,或者洛哈特送你的那件隐形衣呢?”
墨墨舔了舔爪子,慢条斯理地回答:“因为今晚巡逻的教授,是弗立维教授,还有新来的穆迪教授。”
德拉科小猫的动作瞬间凝固了,连胡须都停止了颤动。
“在决斗冠军和前任傲罗面前用那些小把戏……”墨墨的喵声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和举着‘我在夜游’的牌子从他们面前跑过去,没什么区别。”
“但是变成猫不一样。”她蹭了蹭有些愣神的德拉科,“城堡里的猫多得是,学生们的猫,教授哪会每一只都关注……正常情况下,很少有教授会怀疑两只小猫是学生变的,虽然弗立维教授认识我,但是他不认识你啊。而且,把人变成动物,技术上不简单,伦理上更不合适,属于恶咒范畴,好学生谁会学这个?”
德拉科不说话了,他不得不承认墨墨说得对。在魔咒教授和黑巫师猎手面前,常规的隐匿手段确实形同虚设,而这种看似离谱的“返璞归真”,反而出人意料。
“走吧。”墨墨用尾巴尖扫了扫他的耳朵,两只小猫便再次融入阴影,沿着熟悉的路线,无声无息地向八楼进发。
细碎的喵呜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低低回荡,那是只有他们能懂的、关于拖行技术的批评与反思、待会儿要跳什么舞步、以及吐槽明天黑魔防课程可能教授内容的秘密交谈。
有惊无险地抵达巨怪挂毯对面的走廊,墨墨在确认四周无人后,解除了德拉科身上的变形咒。
微光闪过,浅金发色的少年略显狼狈地出现在原地,脸上还带着一丝猫形态的茫然。
他立刻稳了稳心神,按照墨墨刚才用猫语交代给他的办法,抱着她,开始在那段空墙前来回踱步。
德拉科闭了闭眼,努力集中精神。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极尽奢华、光可鉴人的巨大宴会厅。高高的穹顶垂下璀璨的水晶吊灯,墙壁镶嵌着繁复的金色纹路,空气中流淌着悠扬舒缓的圆舞曲,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板等待着舞步的降临……一个只属于他和墨墨的、可以尽情旋转、不被任何人打扰的完美空间。
三遍之后,熟悉的门扉悄然出现。
德拉科和墨墨对视一眼,她冲门“喵”了一声。
推门而入,灯火辉煌的景象甚至比德拉科想象的还要炫目几分。留声机自顾自地播放着华尔兹,空旷的厅堂里回声显得格外清晰。
墨墨从他怀里跳下,飞快地窜到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德拉科有些耳热地背过身,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间或夹杂着一声极轻的、属于人类的满意叹息。
“可以了。”
德拉科闻声回头,呼吸不由得一窒。
石柱旁,墨墨婷婷而立。一袭银色晚礼服长裙裹住她初显窈窕的身段,无数细小的亮片如同将银河裁下披覆于身,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流淌着粼粼波光,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她用了达芙妮教的盘发咒,将平日散落的黑发精巧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优美的颈项。烛火在她耳畔摇曳,映得那截白皙愈发莹润。
平日里,人们最先注意到的总是她那双闪着聪慧与狡黠的黑眼睛,或是唇边甜甜的笑涡,抑或是她与斯内普教授依稀相似的深刻轮廓。但此刻,华服与妆容将另一种美毫无保留地推至眼前——那是介于少女稚嫩与初熟风情之间,惊心动魄的绽放。
德拉科感到耳根发烫,灰眸一时不知该落向何处,只觉心跳如擂鼓,撞得胸腔微微发震。
留声机恰好播至一曲经典的华尔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悸动,走到她面前,微微躬身,伸出手。姿态是马尔福家刻入骨血的优雅,尽管指尖仍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颤。
墨墨将手放入他的掌心。指尖微凉,却让他整只手掌都灼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