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威松了一口气,心底却又泛起一丝更深的暖意。他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那位名叫汤姆的木匠大叔一定全程盯着她,让她没法进行“大规模魔法改造”。而等作品完成,这种普通的、未经过魔力浸润的木材,也确实承载不了复杂的符文或持续性的魔法。于是,她就用了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小把戏,仅仅让这份来自远方的礼物,在朋友触碰时,能给予一个无声的、独一无二的问候。
他将这个会眨眼的胡桃夹子士兵端正地放在床头柜上,紧挨着奶奶送的、会自己缓慢旋转的天文球。两个静止的物件并排而立,一个指向浩瀚星空,一个来自白雪皑皑的异国,却都守护着他这个小小的、安静的角落。
与此同时,一只脚环上刻着马尔福家徽的强壮雕鸮,正驮着一个与它体型极不相称的硕大包裹,穿越凛冽的寒风,坚定不移地朝着阿尔卑斯山脉的皑皑雪峰飞去。
一天的疯玩后,墨墨裹着那件被斯内普教授评价为“像一块会移动的、发酵过度的餐包”的白色羽绒服,吭哧吭哧回到了酒店房间。
按照管家精心安排的行程,她今晚的活动是前往酒店专属的玻璃雪屋,在温暖的室内观察雪地中可能来访的赤狐。
而斯内普教授今晚的行程,则是去小镇上那座著名的音乐厅,聆听一场“据说能净化灵魂”的古典音乐会。
墨墨对着壁炉温暖的炉火陷入了纠结:既想看看毛茸茸的狐狸,又想黏着教授——哪怕只是坐在他旁边,观察他听音乐会时是否真的会睡着。
她的小脑袋像个天平一样晃来晃去,最终,对“成为教授一样的大人和他一起听点高雅的东西”的渴望占了上风。
“我要去音乐会!”她宣布。
然而,当她终于下定决心,蹦蹦跳跳跑到教授房门口时,只看到门把手上挂着一张简洁的字条,上面是熟悉的、锋芒毕露的笔迹:
「既定行程,勿扰。」
落款是一个花体的“s”。
教授早就走了!而且算准了她会犹豫!
“哼!”墨墨鼓了鼓脸,只能气呼呼地跟着另一位工作人员前往那座透明的观景雪屋。
雪屋很美,玻璃外是静谧的蓝色雪夜,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舒适的毛毯和热饮。预期的狐狸踪影全无。
墨墨的黑眼珠滴溜溜一转,计上心头。她跺着脚,皱起小脸对工作人员说:“哎呀,我好像把那个拍立得相机忘在房间了!就是酒店借我那个!你能帮我拿来吗?没有相机,观察狐狸多没意思呀!”
善良的工作人员不疑有他,匆匆返回主楼。
人一走,墨墨立刻精神了。她迅速脱下那件“餐包”,往角落一扔——原地只剩下一只毛色黑亮、眼睛滚圆的小黑猫。
白天滑雪,晚上滑猫,还有比这更快乐的事吗?!
小黑猫兴奋地“喵”了一声,顶开雪屋为通风设计的小活板门,一头扎进了外面那片蓬松、冰凉、深及她肚皮的雪毯里。
她每一次跳跃,都像一颗小炮弹砸进雪中,炸开一团蓬松的雪雾,留下一个深深的小坑。
雪粉沾满了她的胡须、耳朵和全身的皮毛,很快,那只溜出门的黑猫就变成了一团在雪地里高速滚动、偶尔弹起、并发出兴奋呜咽声的“脏脏雪球”。
她循着新鲜的气息,一路滚爬弹跳,消失在雪屋后方那片被厚雪覆盖的冷杉密林深处。
工作人员拿着相机返回雪屋,面对空无一人的玻璃房和屋外那一串明显不是人类脚印、更像是某种小型野兽狂欢后留下的诡异雪洞链时,恐慌如期而至。
消息很快传到音乐厅。当工作人员一脸焦急地凑近,低声告知“斯内普先生,您的女儿似乎……不在雪屋,我们正在组织搜寻”时,西弗勒斯·斯内普刚好听完了某个冗长乐章的最后一个小节。
他脸上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惊慌,反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混合了“果然如此”的无奈与“又来了”的疲惫的神情。
他甚至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从容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镶嵌着墨绿色宝石的银质怀表。
“不必兴师动众。”他握着怀表,声音平静得让焦急的工作人员一愣,“我知道她在哪儿。给我一盏手提灯。”
十分钟后,斯内普提着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酒店后方的密林。怀表上的魔力感应引领他来到一棵巨大的冷杉树下。
那里,雪地上有一片狼藉的、各种小动物脚印混杂的区域,而在树根旁,一团毛茸茸的、沾满雪粉、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东西”,正和两只同样被雪糊得看不清原貌的野兔幼崽挤在一起打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