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累得睁不开眼时,就摸出那个礼盒,指尖蹭过丝绒的纹路,又立刻精神抖擞地拿起羽毛笔。
他要拿全优的成绩,要让父亲为他骄傲。
而与此同时,马尔福庄园的寝殿里,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死寂的冷。
阿布拉克萨斯躺在宽大的床上,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呼吸微弱得像游丝。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只能勉强看到床边那道黑袍的影子,攥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是他追随了半生的君主,也是他相交了半生的挚友。
“lord……”他的声音很轻,气音都带着血沫的腥甜,“我这一生……没求过什么人……”
他攥着黑魔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枯瘦的手腕上,血管突兀,看起来丑陋无比……
“求您……”一口血涌上喉咙,他猛地呛咳起来:“等我不在了……一定要护好卢修斯……”
“他性子傲……却心软……容易吃亏……”他咳得浑身发抖,视线越来越暗,却还是固执地重复着,“护好他……求您……”
“我似乎撑不过圣诞节了……”阿布拉克萨斯艰难开口,他不想死,他还没有见到卢修斯长大的样子……
黑魔王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巨手抓住,沉得他喘不过气。
他握紧阿布拉克萨斯的手,那只手冷得像冰,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说什么胡话。”他的声音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恐惧,“养养身体,很快就好了。”
他蹲下身,黑袍的衣摆扫过冰冷的地面,不断重复一句话,像是在说服阿布拉克萨斯,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等卢修斯回来,他一定给你准备了礼物……他要考试了……你不是一直盼着他考个全优吗?你得等着他,等他回来给你惊喜……”
“你不能走,阿布……”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厌恶的哀求,“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没陪我完成大业……你说过要看着卢修斯继承马尔福家……你不能食言……”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少年时在斯莱特林的休息室里偷偷喝酒,说到一起谋划着扩张势力的那些深夜。
说到卢修斯刚出生时,阿布拉克萨斯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笑得像个傻子的模样。
他说了好久好久,久到窗外的雪都停了,久到寝殿里的烛火都快要燃尽。
他从来不是个多话的人,他是杀伐果断的黑魔王,是所有人都要忌惮的存在。
可此刻,他却像个惶恐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琐碎的过往,生怕一停下来,身边的人就会彻底消失。
可阿布拉克萨斯再也没有回应。
他的手,在伏地魔的掌心里,一点点失去了力气……
然后,无力地垂落下去,砸在床单上,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阿布?”
伏地魔的声音颤抖着,浑身像是被冻住……
他伸出手,颤抖着探向阿布拉克萨斯的鼻息。
没有。
一丝都没有了……
寝殿里静得可怕,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他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伏地魔僵在原地,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阿布拉克萨斯的脸,那双总是带着淡漠笑意的银灰色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了。
他的挚友,他的同伴,那个陪他走过半生风雨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
只留下一句护好卢修斯的遗言。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他的黑袍上,冰冷刺骨。
伏地魔缓缓站起身,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寥。
他站在床边,久久没有动弹,像是一尊被冰雪冻住的雕塑。
他不怕死亡,他甚至追寻着永生,可此刻,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带来的,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无力。
他怕阿布走了,怕卢修斯回来后,会抱着冰冷的尸体哭到崩溃。
他怕自己护不住那只骄傲又心软的小猫。
卢修斯只有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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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
圣诞假期的钟声敲响时,霍格沃茨的礼堂里飘满了甜香。
长桌上摆满了烤火鸡,热布丁和滋滋冒油的香肠,金色的圣诞树上挂满了水晶球与小彩灯,晃得人眼花缭乱。
卢修斯怀里抱着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脚步轻快地穿梭在人群里。
他刚给莉娜送去了一盒护发魔药——毕竟她总抱怨卷发容易打结,又给西弗勒斯塞了一本绝版的《高级魔药制作》批注本,看着对方耳尖泛红地接过,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