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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王宫（第1页）

潭水凉丝丝的，泡久了骨头缝里都透着舒服。

芷兰靠在岸边，仰头看着空间里那片白茫茫的天光，忽然开口：“这河间对读书人不宵禁。你说，这河间王这么干，图什么呢？”

曹牧谦闭着眼，没出声。水面上的波纹一晃一晃的，把他的影子揉碎了又拼起来。

芷兰等了一会儿，又自顾自地说：“他将这么多读书人都召来河间，给他们免歇宿，免宵禁，对这些读书人也太器重了。”

曹牧谦睁开眼，目光看着远处那片竹林，声音不高不低：“想坐上那个位置，就得天下归心。他这是在给自己铺路，拿读书人的嘴，把名声推到最高的地方。”

芷兰转头看他，听他继续道“陛下早就对他不满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曹牧谦又闭上眼，语气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这些年他藏得也够深。要不是这次无意间抓住把柄，谁能信他敢觊觎皇位已久。”

芷兰咬了咬嘴唇。在空间里她没什么不敢说的，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不用防着隔墙有耳。

“凭他对这帮文人的看重，他要真坐了那个位置，那些文人还不得替他写赋写诗，吹得跟尧舜一样？”

曹牧谦嘴角动了动，没睁眼。

“哪有那么容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光有名声，没有军队，拿什么坐？京里有舅父，有我。他想自己上位，除非他的兵比我们多。

况且，大夏安稳数百年，岂是他想乱就能乱的？各地诸侯王也未必会让他如愿。”

芷兰不说话了。她不关心谁当皇帝，反正轮不到她。她只求日子过得去，吃穿不愁，身边人平平安安。别的，她懒得想。

她睁开眼，侧过头，盯着曹牧谦的脸。

“你想过当皇帝吗？”

潭水一晃。凉意从皮肤往骨头里钻。

曹牧谦猛地睁开眼，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冷峻。

“胡说什么！”他的声音不高，但那股子冷意儿，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这种话你也敢说？”

芷兰不怕他。“怕什么？”她往后一靠，仰头看着那片白茫茫的光，“这里又没第三个人。就你和我。”

曹牧谦盯着她看了几息。脸上的冷峻之色慢慢地，像是被潭水泡软了一样，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吐得很长。

“都说当皇帝好，生杀予夺，想要什么有什么。”他重新闭上眼，声音低下来，“可你看见的是权力，我看见的是笼子。

除了杀人不用偿命，他们活得还不如朝堂上一个臣子自在。想说什么不能说，想去哪儿不能去，连睡觉都得防着人。”

他顿了顿。

“我曾经就与你说过，如果不是为了打戎狄，我宁愿当个游侠。浪迹天涯，快意恩仇。皇帝——算了吧。”

“那权臣呢？”她又问。不当皇帝，当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总该是想过的吧？

曹牧谦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嘴角微微一扯，带着几分不屑。

他摇了摇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只是给别人看的。

自古君心难测，你站的太高，连皇帝都要忌惮你三分，你以为你得了权势，却不想你的命也就只剩三分了。

比起那些，我更想自由自在，家国太平，就够了。”

芷兰忽然看明白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