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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第1页）

“等什么？”

解雨臣看着墨灵的眼睛。“等你。”

墨灵把照片塞回信封，塞进口袋里。

“他知道你在找他，知道你查到了他的踪迹，知道你一定会来找他。他在等你，等你去他的庄园，等他设好的陷阱。他不会跑的。”

吴邪站在旁边，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那我们还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去。”墨灵说。“他在等我，我就去。”

吴邪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他看着墨灵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很干净的、像冬天的雪一样的东西。她已经决定了，不是冲动，是决定。她不去，张麒麟不会出来，他会在那座庄园里待着，等他自己老，等他自己死。麒麟一脉的最后一个人，会在那座庄园里孤独地死去。张起灵记忆的真相，张家内乱的真相，青铜门的真相，会和他一起埋在地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张起灵从圆凳上站起来，走到墨灵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她的右手边，面朝解雨臣的方向。他的手里没有刀，没有茶，没有任何东西，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堵不会说话的墙。

“我跟你去。”张起灵说。

墨灵偏头看了他一眼。“一起。”

王胖子从厨房里走出来，锅铲拿在手里，围裙上沾着油渍。他的眼睛在墨灵和张起灵之间来回移动了几下。“胖爷我也去。缅甸嘛，热带，有芒果有椰子有烤串，胖爷我还没吃过正宗的缅甸烤串。”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墨镜架在鼻梁上，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他的嘴角是弯的。“我也去。缅甸那边我熟，以前跑过几次，认识几个当地的朋友，能帮忙。”

吴邪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在屏幕上打字。“行，那我来安排。机票，签证，酒店，车。曼德勒有没有直飞？没有的话要从仰光转机，或者从昆明走。”

解雨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名片是白色的，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名字是“阿莱”，电话号码是缅甸的。

“到了曼德勒，打这个电话。阿莱是我的人，他在曼德勒待了十几年，对当地的情况很熟悉，能帮你们安排交通工具和武器。需要什么跟他说，他会准备好。”

吴邪拿起名片，看了一眼，塞进口袋里。他的手指在名片上轻轻摩挲，指腹感受着卡纸的光滑和冰凉。

黑瞎子从门框上直起身，把墨镜从额顶上拉下来，遮住了眼睛。“需要带家伙吗？缅甸那边，枪好搞，但刀不好带。机场安检过不了。”

墨灵的手按在麟纹短刃的刀柄上。“刀我自己带。”

解雨臣看着她。“你怎么带？托运？安检能过？”

墨灵没有回答。她把麟纹短刃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刀柄朝外，刀尖朝里。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我在缅甸有朋友，能帮你把刀运过去。你把刀给我，我让人先带走，到了曼德勒再给你。”

墨灵沉默了几秒。这把刀从她成为守门人的那一天起就跟在她身边，几十年了，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体。刀在，人在。刀不在，人还在，但会不舒服。她把刀推过去，推给解雨臣。

“保护好它。”

解雨臣接过刀，握在手心里。“它比你安全。”

王胖子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橙子和苹果，切成月牙形，摆在白色的盘子里。他拿起一块橙子递给墨灵。“吃。维c，增强免疫力。去缅甸那种地方，身体要好。”

墨灵接过橙子，咬了一口。橙子是甜的，汁水很多，从嘴角溢出来。她没有擦，让汁水在她嘴角慢慢变干。

张起灵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她的嘴角，指腹在她的嘴角轻轻蹭了一下，把那点橙汁擦掉了。他的手指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收回去。

黑瞎子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枪，放在桌上。枪是黑色的，枪管很短，握把上缠着黑色的防滑胶带，弹匣插在枪身里。“缅甸那边，刀能带，枪也能带。只要有钱，什么都行。我不需要你的朋友帮忙，我有自己的渠道。”

解雨臣看着他。“小心。”

“嗯。”

吴邪在手机上订好了机票，五张，杭州飞昆明，昆明飞曼德勒。后天早上出发。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来，走到货架前，拿起那只青花瓷碗。碗是完整的，白底蓝花，碗壁上那枚几百年前的指纹还在。他把碗举到眼前，透过碗壁看日光灯，灯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的、橘红色的光斑，在碗壁上跳动。在光斑里看到了墨灵在缅甸的烈日下走在曼德勒的街头，看到了张起灵跟在她身后距离不到两步，看到了王胖子和黑瞎子在两边。他看到了他们五个人，在异国的街道上，在陌生的语言和气味和人群中，像五颗被风吹在一起的、不会分开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