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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第1页）

柳韵城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贺书屿坐在原位，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他端起茶杯，对着窗外的枯枝轻轻碰了碰。

书店里，老太太不知何时又睡着了，面前的《红楼梦》翻到了新的一页。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空旷的环山公路上。车厢里放着低缓的轻音乐，暖气开得很足，将冬夜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

柳韵城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程烬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紧紧覆在他的手背上，大拇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指节。

“城城，跟我说说，怎么不开心了？”

柳韵城浑身一僵，他不知道怎么描述，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

“我……”他垂下眼，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叹息，“就是感觉……压力有点大，好累。”

程烬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有人欺负你了？”他的语气很平，但柳韵城听出了底下压着的暗流。

“没有。”柳韵城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

他垂下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怎么会没有呢？那些打着“合作”的幌子、实则步步紧逼要他让步的“大人物”……

“你在撒谎。”

程烬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不是质问，不是责备。

柳韵城把头侧向一边，移开视线。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路灯，光影明明灭灭地掠过他的侧脸，像是一场无声的、无人知晓的溃败。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算了。”程烬最终开口，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

他顿了顿，将柳韵城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承诺。

“但你要记住，倘若真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柳韵城看着窗外，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程烬伸出手，将柳韵城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城城……”程烬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哑，“其实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很不称职？”

柳韵城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满是茫然：“为什么这么说？”

程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知道你最近不太开心。我看出来了，但我没有主动关心你。”

柳韵城的心猛地一沉。他垂下眸，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指尖上。原来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在程烬眼里竟然这么不堪一击。那些他咬着牙咽下去的委屈，那些他笑着带过的疲惫，原来早就被这个人看在了眼里。

“韵城，”程烬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我不主动问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也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我只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我只是怕问错了，怕说错了，怕你觉得我在质疑你。你太习惯自己扛了，我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走进你的那些‘没事’里。”

柳韵城抬起头，看着程烬眼底那层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认真。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那些压在心底的、说不出口的委屈，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开了。

“我更希望你像今天这样，”程烬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主动说出来。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也不用什么事都替我想好。我是你的爱人，不是你的观众。”

柳韵城看着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好。”他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我想喝冰可乐

贺书屿替程烬解决完公司的事务，回到家时，客厅里正热闹着。

江淮安窝在沙发深处，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打游戏，对周遭的喧闹充耳不闻。

而楚宴则像个无所事事的闲人，在客厅里踱来踱去，步伐沉稳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活脱脱一头正在巡视领地的成年雄狮。

贺云舟被他晃得眼晕，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满脸嫌弃地开口：“楚宴，你能不能坐下？晃来晃去的，烦死了。”

听见这话，楚宴停下脚步，非但没恼，反而迈开长腿径直走到贺云舟跟前。他微微俯下身，拖长了尾音逗弄道：“臭云舟，这就嫌我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