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喝完,贺书屿才重新坐回床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以后别再提那两个字。你知道我不喜欢。”
不是威胁,也不是商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江淮安捏着空杯子的手指紧了紧,低低“嗯”了一声。
贺书屿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去忙别的事,而是静静地坐在床边。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细长的晨光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眼底淡淡的青黑照得有些明显。
江淮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向来精力充沛、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竟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倦意。
“哥,你……一晚上没睡?”江淮安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切。
贺书屿没否认,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眉心,动作间透着一丝疲态:“睡不着。”
是因为分手的事。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江淮安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他犹豫了一下,往床里面挪了挪,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声说:“……要不睡会儿……?”
贺书屿动作一顿,侧过头看他。
江淮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乱飘:“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你补个觉。”
贺书屿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那点因为熬夜而生的阴郁似乎散去了些许。他没再多说什么,脱了鞋上了床,侧身躺在江淮安身边。
他没有强势地把人揽进怀里,只是安静地躺着,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江淮安看着身边男人紧闭的双眼和眼下的阴影,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然后迅速收回手,背过身去装做什么都没发生。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臂越过他的腰际,虚虚地搭了上来,力道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美梦一样。
江淮安愣了一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任由那只手搭着,在一片静谧的晨光中,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沉,再次睁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淮安动了动身子,发现腰间的手臂依然稳稳地搭着,身后的热源贴得极近。
他回头看了一眼,贺书屿还在睡,平日里总是冷淡锐利的眉眼此刻舒展开来,看起来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江淮安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了一下男人高挺的鼻梁。
“别闹。”
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贺书屿并没有睁眼,只是握着他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往怀里带了带。
江淮安吓了一跳,像被烫到一样想抽回手:“……吵醒你了?”
“没有。”贺书屿终于睁开眼,那双眸子清明深邃,看不出半点刚醒的迷蒙。他顺势将人往怀里捞了捞,下巴抵在江淮安的头顶蹭了蹭,“是我自己醒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流淌着一种静谧而安稳的气息。
过了许久,贺书屿才松开他,掀开被子坐起身:“几点了?”
江淮安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十二点半了。”
贺书屿点了点头,赤脚踩在地板上,身形挺拔修长。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大片明亮的阳光瞬间涌入房间,驱散了所有的昏暗。
“起来洗漱,我们出去吃。”他背对着光转过身,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语气依旧清冷,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安排。
江淮安坐在床上,看着沐浴在阳光里的男人,昨晚那些纠结和不安似乎都被这温暖的日光照散了。
他揉了揉眼睛,乖乖应了一声:“好。”
洗漱完下楼时,贺书屿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见江淮安下来,他自然地接过对方手里的外套,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出门前,贺书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江淮安一眼,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轻微的酥麻。
“以后别再那样闹脾气。”他垂眸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
江淮安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在那双冷淡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贺书屿没再多说,牵起他的手,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很好,微风拂过,带着秋天特有的暖意。
刚才……语气重了
程烬花了些时间才勉强从爷爷离世的阴霾中抽身。原本计划好的蜜月之旅被迫搁置,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他必须撑起程家这片天,绝不能辜负爷爷临终前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