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江淮安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不祥的预兆,刚想开口追问,却被贺书屿打断。
“我说,睡觉。”他伸手替江淮安掖了掖被角,动作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疏离感。
接下来的路会很黑,你闭着眼睛走就好。
那一夜,书房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
贺书这部分时间的忙碌和疏离,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悄扎在江淮安心里。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却又抓不住具体的痕迹。
这种改变并非轰轰烈烈,而是像温水煮青蛙般,一点点渗透进生活的缝隙里。
贺书屿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逐渐被混杂的烟草和酒精气息掩盖。
起初,他还会在进门前刻意在车里坐一会儿,散尽味道再上楼,后来便不再遮掩。他依旧会在早餐时给江淮安剥好鸡蛋,依旧会在睡前检查门窗,但江淮安能感觉到,那双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沉的审视与不易察觉的疲惫。
“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终于有一天,江淮安忍不住在饭桌上开口。他看着贺书屿眼底淡淡的青黑,心里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贺书屿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一块排骨放进江淮安碗里:“没有,只是公司最近有几个大项目要谈,忙了些。你不用多想,乖一点。”
他的语气平稳,无懈可击。可江淮安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放在桌下的左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那是他紧张或焦虑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江淮安没再追问,只是默默低下了头。他知道,贺书屿在撒谎。
转机出现在一个雨夜。
江淮安因为训练晚归,路过别墅区附近的便利店时,无意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贺书屿。
他正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手里捏着手机,似乎在等人。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光头男人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贺总,这么晚还亲自来送‘货’?”光头男人笑得一脸猥琐。
“记住你的承诺,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放心放心,只要贺总配合,我们保证不动您家小少爷一根汗毛。”光头男人接过信封,掂了掂,满意地笑了,“不过贺总,咱们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您可别想半路跳船啊。”
贺书屿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雨幕中。
江淮安躲在便利店的货架后,浑身冰冷。
江淮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他坐在漆黑的客厅里,听着门锁转动的声音,看着贺书屿带着一身湿气走进来。
“怎么不开灯?”贺书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江淮安,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哥。”江淮安的声音有些沙哑。
贺书屿的手顿在半空。
“你到底在瞒我什么?”江淮安抬起头,眼眶通红,“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空气瞬间凝固。
贺书屿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走到江淮安面前蹲下,伸手想要揉揉他的头发,却被江淮安躲开了。
“淮安,”贺书屿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
“我为什么不需要知道?”江淮安的情绪有些激动,“他们怎么动我那是我的事!你又一个人扛,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