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个晚辈看长辈的眼神,那是一头孤狼在看一只聒噪的野狗。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和寒意。
程闫的手僵在半空,竟被这一个字吓得缩了回去。
程烬不再理会他,重新转回身,对着遗照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爷爷,我回来了。
你看,这就是你留下的烂摊子。
一群吸血的蚂蟥,一屋子的小丑。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另一边的程振身上,毕竟是他亲爹。
“遗嘱执行人什么时候到?”
他问得平静,仿佛在问明天天气如何。
程振愣了一下,刚想回答,就被程闫打断。
他狞笑道:“遗嘱?爸说了,家产没你的份!你自己爹妈都嫌弃,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你配拿家产吗!”
周围响起一阵附和声。
“就是,程烬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滚出程家……”
程烬静静地听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他从怀里掏出录音笔。
“爷爷说,谁敢拦我进门,就放这个录音。”
程烬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老人虚弱却坚定的声音:
“……我死后,程家名下所有公司产业以及除去家宅的所有资产,全部留给小烬。谁敢动他一分一毫,就是跟我程家断绝关系……”
录音戛然而止。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更甚。
程烬收起录音笔,看着所有人惨白的脸,淡淡道:
“现在,谁还有意见?”
柳韵城站在门外,看着那个孤身一人对抗全家族的背影,眼眶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