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书屿看着他急切的样子,终究是叹了口气。他松开手,从楚宴手里接过备用医药箱,拉着江淮安上了车。
“上车再说。”
车厢内气压有些低,但不再是之前的压抑,而是一种沉闷的担忧。
贺书屿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地拿出消肿的药膏,挤在指尖,然后轻轻涂抹在江淮安的脸颊上。
“嘶——”药膏凉凉的,让江淮安倒吸一口凉气。
“忍着点。”贺书屿轻声说,手下的力道控制得极好,一边涂一边轻轻吹气,试图缓解他的疼痛,“下次不许再玩这种游戏了。听到没有?”
“哦……”江淮安乖乖地点头,看着贺书屿专注的侧脸。
“哥,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
贺书屿涂完药,将药膏收好,然后把江淮安一把拉进怀里,手臂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淮安,”他在江淮安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知道我看到你这张脸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江淮安摇摇头,小声问:“想什么?”
“我在想,倘若那个动手打你的人比我地位高,我该怎么做。”贺书屿的声音冷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淮安,你的手很重要,你的脸也很重要。我不希望你为了证明什么,去受这种不必要的伤。”
江淮安心里一酸,反手抱住贺书屿的腰:“哥,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最好是没有下次。”贺书屿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虽然严厉,但更多的是宠溺,“回家后我再找医生来看看,但凡留一点疤,我就去找那几个小子算账。”
江淮安:“……”
他的淮安,别人怎么能碰?还打这么狠?
好吧,担忧归担忧,醋意还是有一点点的。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江淮安靠在贺书屿怀里,闻着他身上安心的味道,嘴角忍不住上扬。
该打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挂钟走动的声响,家庭医生刚收拾好药箱,对着贺书屿微微颔首:“先生,江少爷脸上的都是些皮外伤,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大碍,处理得当不会留疤的。”
贺书屿面色沉沉,只点了点头,示意人离开。
门“咔哒”一声合上,江淮安缩在沙发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缘,小声嘟囔了一句:“以前你打我的时候下手更重,也没见你担心过留疤……”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还是落进了贺书屿耳朵里。他侧过脸,目光落在江淮安泛红的眼尾,语气里带着几分压着的不悦:“能一样吗?我下手有分寸,哪次让你留疤了?”
江淮安抿了抿唇,没再吭声,只是把头垂得更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有些委屈。
“站起来。”贺书屿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江淮安身体一僵,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见贺书屿神色冷硬,还是乖乖站了起来,小声喊了句:“哥……?”
“去书房把戒尺拿来。”贺书屿冷声道,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另一侧沙发上的楚宴挑了挑眉,凑到贺云舟耳边压低声音:“赌一把,猜猜这小子今天要挨几下?”
贺云舟瞪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朝江淮安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同情。
江淮安往前挪了两步,伸手想去拉贺书屿的衣袖:“哥……为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贺书屿一声厉喝打断:“去拿。”
江淮安手指蜷了蜷,指尖泛白,最终还是转身,慢吞吞地往二楼书房走。三分钟后再下来时,他手里攥着那把深棕色的戒尺,脚步拖沓得像灌了铅。
贺书屿伸出手,本以为他会乖乖递过来,没想到江淮安却把戒尺往身后藏了藏,低着头不肯看他:“哥,为什么打我……?只是因为我顶嘴了吗?”
贺书屿没说话,直接起身走过去,一把夺过戒尺,将他拽到沙发边按在腿上,抬手就落下一戒尺,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玩这种伤害自己的游戏,该打。让别人动手打你,该打。偷换概念,该打。”
每说一句,戒尺落下的力道就越来越大。
江淮安紧紧攥着手,却破天荒地没服软,反而梗着脖子反驳:“我没有偷换概念,他们下手没轻重,就算留疤了也不会很疼,可你每次罚我都这么狠,让我怀疑你到底是真的心疼我,还是怕我身上留了疤,不够完美……”
话音刚落,身后落下的戒尺猛地停住。贺书屿一把将他从腿上拽起来,双手扣住他的肩膀,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的怒火:“江淮安,你再说一遍?这是能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